曹景开口,声音平和,让众人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敌暗我明,惧则生乱。我等既已联合,便当同心协力。曹某既在此处,自当尽力护持诸位周全,共渡此劫。”
他那份属于地仙的从容与底气,还是让在场众人心下稍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这才陆续散去。最终,殿内只剩下曹景与几位八大势力的核心长老。
一位来自无何乡的紫府长老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些家伙,平日眼高于顶,如今遇到危险,倒把祖师您推到前面当挡箭牌了!”
曹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待众人退下后,他才缓缓踱步至殿外,抬头仰望元阙那永恒不变的奇异天穹,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高悬的日、月、星三冕虚影。
“将三辰冠堂而皇之悬于此地,却又触之不及……到底想引谁入彀?”
曹景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还有那杀戮……纯阳剑气为表,五行轮转为骨,更有那一丝……令人心悸的剑意真髓……”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曾在三岛掀起风波年轻身影。
“张钰……会是你吗?若真是你……你这成长的速度,未免也太惊人了些。上清一脉,究竟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
曹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
时光荏苒,自那日大殿议事,又过去了近三个月。
这一日,平原防御圈外,约百里处,一座孤零零的、早已崩塌大半的灰褐色山峦之巅。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正是张钰。
与之前相比,此刻的他,仿佛脱胎换骨,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依旧是那身青衫,但原本的料子似乎浸染了一层洗不去的暗红,并非污渍,而是一种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煞之气自然外显所致。周身并无灵光刻意流转,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薄如烟却又凝练如铁的血色煞雾微微萦绕,随着他的呼吸与心跳缓缓波动。
他眉宇间原有的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与偶尔流露的复杂情绪,已然彻底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最为显着的变化,是他整个人的“气息”
。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修士,更像是一柄刚刚从尸山血海中拔出、饮饱了鲜血、煞气冲霄的绝世凶剑!无形的锋锐之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这三个月,他并未停歇。游走于元阙各处,以万象剑图与五行飞剑依仗,将散落各处的零星修士、妖族、乃至一些精怪鬼物,一一找出剿灭。
不间断的猎杀、吞噬、炼化。
以扶桑神叶调动元阙纯阳之力为薪柴,以各方修士妖兽的鲜血魂魄为祭品,以五行剑阵与戮仙真意为熔炉。
他不仅将真龙武装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五柄本命飞剑,更是在无数次杀戮与纯阳浇灌下,锋芒内蕴,五行轮转圆融无碍,那缕戮仙剑痕已深深铭刻于剑体本源,心念一动,便可引动滔天杀伐。
此刻,他立在山巅,遥望着百里外那片灵光冲天、气息驳杂而庞大的平原营地。
张钰缓缓抬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剑。气海之中,五柄本命飞剑轻轻震颤;装备栏内,真龙武装流转着混沌的光华;手背叶纹连通着元阙浩瀚的纯阳之力。
“该……了结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山巅,身形并未隐匿,而是就这样凌空虚渡,不疾不徐地,朝着平原营地的方向飞去。
凌厉剑意撕裂长空,将途径的稀薄云气尽数绞散!一股混合着尸山血海般血腥味与斩灭万物般锋锐感的恐怖气势,如同海啸般朝着平原营地滚滚压去!
百里距离,对如今的张钰而言,不过片刻之功。
当他如同血色流星般悬浮在平原防御圈上空时,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是那个魔头!他来了!!”
“好恐怖的杀气!!”
“结阵!快结阵!”
惊恐的呼喊声、急促的命令声混杂在一起,原本还算有序的营地顿时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