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山,监察司大殿。
冯玉堂端坐于上,面前桉几上,摆放着那枚代表着监察司司主权威的赤铜大印。他身侧,站着那名刚从宗门刑律殿赶来不久、气息冷峻的金丹后期执事——赵元坤。
殿内光线明亮,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
“赵师兄,您看此公文措辞,可还妥当?”
冯玉堂将刚刚以自身灵力书就的一份公文草稿,推至赵元坤面前,面带恰到好处的恭谨。
赵元坤接过,快浏览一遍。公文以监察司名义出,盖司主印,内容先是提及近期黑水泽地脉偶有微动,魔殿余孽活动未绝,语气充满了“对地方附庸的关切”
与“对南荒安宁的责任”
。接着,便以“共商联防、排查隐患、澄清情况、加强协作”
为由,正式邀请陈家家主陈凡,于十日之内,亲赴清泉山监察司议事。同时,为“协助陈家提升防御”
,监察司将同期派遣一支由“精于阵道的同门”
组成的核查小组,前往陈家堡,对几处“关键防护区域”
进行“友好的、辅助性的安全检查与评估”
。
“嗯,有理有据,冠冕堂皇。”
赵元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份公文,表面功夫做得十足,任谁也挑不出毛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玄机:将陈凡“请”
来清泉山,是将其调离老巢,方便拿捏或施压;派人去陈家堡“核查”
,则是要深入其腹地,寻找破绽或证据。一调一查,双管齐下。
“只是……”
赵元坤放下公文,看向冯玉堂,声音低沉,“那陈凡,如今已是金丹中期,战力不俗,且其族内亦有两名金丹。他会如此轻易就范吗?”
冯玉堂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笃定与冷意:“他会不会就范,那是他的事。但公文出,便是代表我玄云宗监察司的态度与要求。他若公然拒绝,便是不遵上令,对抗宗门监管,此乃大不敬。届时,我们便有更充分的理由采取进一步措施。他若来,清泉山是我们的地盘,还怕探不出他的虚实?他若允许核查小组进入陈家堡,那便更好,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若他既不来,也不允核查……呵呵,那便是将把柄直接送到我们手上了。”
赵元坤闻言,也露出会意的笑容:“冯师弟思虑周全。此乃阳谋,看他如何应对。不过,为防万一,那核查小组的人选……”
“师兄放心,师弟已有安排。”
冯玉堂胸有成竹,“领队的刘璋师弟,乃内务殿执事,金丹初期修为,看似不偏不倚,实则与刑律殿一位长老私交甚笃,懂得分寸。其余三人,皆是我监察司内精于阵法、且可靠之人。他们知道该看什么,该问什么。”
“善。”
赵元坤不再多言,“那便用印吧。我倒要看看,这黑水泽陈家,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骨头又有多硬。”
冯玉堂不再犹豫,拿起那方赤铜大印,运起灵力,在公文末尾,郑重地印下清晰的“玄云宗清泉山监察司印”
九个大字。
印成,公文灵光一闪,自动折叠封好,化作一份样式古朴、透着官方威严的玉质文书。
“来人,将此公文,即刻送往黑水泽,陈家堡,务必亲手交到陈家家主陈凡手中!”
冯玉堂朗声道。
一名筑基后期的监察司执事应声而入,双手接过公文,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