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那枚温润神秘的赤红玉片,陈凡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给予他新生、并将他修为打磨至圆满的“寒髓泉”
洞窟。没有过多留恋,他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穿过晶壁缝隙,重新没入了外面那依旧炽热、混乱、充满危险的火毒管道之中。
回归之路,远比来时更加艰难、凶险。
洞天感知蔓延开来,所“见”
的景象,让陈凡心头微沉。
整个“地火炎脉”
深处,仿佛被彻底激怒的巨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更加密集、剧烈,如同有无数头地龙在同时翻身。原本相对稳定的熔岩河与地火脉络,此刻变得异常暴躁,炽热的岩浆如同失控的洪流,在通道中肆意奔涌、倒灌,将许多原本可以通行的路径彻底淹没、堵塞。
空气中弥漫的火毒与混乱的火灵气,浓度与毒性都攀升了数个层级,即便是他此刻筑基圆满的修为,有《玄阴凝露诀》护体,也感到肌肤传来阵阵刺痛,灵力运转滞涩。那些天然的空间褶皱与磁力干扰,也变得更加活跃、难以预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其中,或是彻底迷失方向。
显然,那株“地心火莲”
的被夺,尤其是两颗莲子的失去,彻底激怒了守护地龙,也引发了此地地脉火元的连锁反应。整个炎脉深处,已然化作一片真正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绝地。
不仅如此,陈凡的洞天感知,还在几处相对“稳定”
的通道节点,捕捉到了数道极其隐晦、但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神识波动,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在默默地扫描、探查着过往的一切。显然,即便过去了一段时间(洞天内近月,外界约十日),依旧有“有心人”
未曾死心,抱着“守株待兔”
或是“捡漏”
的心思,在炎脉外围设伏,等待那“夺宝贼子”
的出现。
陈凡眼神冰冷,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与周围狂暴、混乱的火毒、热浪、磁力完美地融为一体。他不再沿着来时的路径返回,那些路径要么已经坍塌、淹没,要么很可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凭借洞天感知对能量流动与空间结构的超凡把握,如同在狂暴雷雨中穿行的雨燕,在绝地中,硬生生“开辟”
出一条条看似不可能、实则充满一线生机的“险路”
。
时而,他需要紧贴着灼热到足以瞬间气化精铁的岩壁,在狭窄的裂缝中侧身挪行,躲避上方倾泻而下的熔岩瀑布。
时而,他需要顶着狂暴的、足以撕裂护体灵光的混乱火灵气风暴,强行穿过一片能量乱流区,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相对“平静”
的缝隙。
时而在数条岔道前,他需要凭借洞天感知,在极短时间内判断出哪一条看似死路,实则可能绕过前方的埋伏或地火陷阱。
有几次,他甚至能清晰“感知”
到,就在他刚刚通过不久,他原本可能选择的路径上,便爆发出恐怖的熔岩喷发,或是数道强悍的法术攻击,轰击在他留下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残影气息附近,引发震耳欲聋的轰鸣。
险象环生,步步惊心。
但陈凡的心,却如同古井深潭,不起丝毫波澜。修为达到筑基圆满,神魂凝练如汞,他对自身力量与周围环境的掌控,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抉择,都精准、果断,近乎本能。
如此,在危机四伏的炎脉深处,又艰难穿行了数日,他才终于逐渐脱离了最核心、最狂暴的区域,抵达了炎脉外围。
这里的温度与火毒虽然依旧灼人,但已非绝地。通道也相对宽阔、稳定了一些,偶尔能看到其他修士匆匆而过的遁光,大多面带疲惫、警惕,甚至带着伤痕,显然都是刚刚从炎脉深处退出来的、或是准备进去“捡漏”
的冒险者。
陈凡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快速改换了容貌。他以《玄阴凝露诀》的细微调整之能,配合一张品质不错的、从枯木上人遗泽中得到的“易容面皮”
,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肤色略显苍白、气息在筑基中期、身上带着几处明显“烧伤”
与“火毒侵蚀”
痕迹的中年散修模样。身上的衣物,也换成了一套不起眼的、沾满灰尘与焦痕的灰色法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