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人敲定了主题“永恒时间”
。这将是个带有后现代风格、高科技元素的婚礼,场面震撼,流程精简,主宾都愉快轻松。
这种共同参与、深度合作的感觉,让桑予诺感觉很舒服,就连接下来相对繁琐的确定婚礼蛋糕、宴会菜单、表演节目……都显得饶有趣味。
要不是文、理科有壁,他都想和庄青岩一起开博士生组会了。
“婚礼日期定在4月17日,请柬都送完了吗?”
桑予诺提醒,“还有没有重要宾客,需要我们面呈的?”
庄青岩想了想,说:“有,就在荷兰。我的‘训练营’教官范海登。”
桑予诺曾从Fons口中听说,庄青岩在荷兰的六年学业期间,找前特种部队成员系统学习过格斗和射击,进入了非公开的军事化训练营,多次参过过实战性质的行动,但他的父母并不知情。
“这位范海登教官,就是在你十六岁之后,教会你如何了解与控制力量的人?”
“嗯。”
“那的确应该当面送上请柬,感谢他将暴龙训导成人。”
庄青岩哂笑:“第一,我没暴龙那么大威力。第二,他是训练了我,但引导我的另有其人。”
还有导师?没听说过。把凶兽度化为人,功德无量。桑予诺坐直,侧转了身看他:“是谁?”
庄青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凝视他的脸。
桑予诺从他青色如镜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庄青岩伸手,指尖轻触桑予诺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然后慢慢倾身低头,珍重已极地亲吻他的眉心、鼻梁和嘴唇。
“是我的神明……”
他低声呢喃,“也是我的爱人。”
桑予诺的睫毛被温热鼻息吹拂,微微颤动。这些吻如此虔诚与细腻,像被人捧在手心,顶礼膜拜;也像火山中的雪,温柔地消融。
面对表白,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不说话。薄被拥在腰下,像团云座。
而庄青岩觉得为了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小时候,每当我控制不住冲动想要飙时,他就那样淡淡地、笑笑地看着我,让我觉得没什么值得恼火,就算这个世界再糟糕,有他在就足够好。
“他教我怎么按捺脾气。他说,‘深呼吸,慢慢数十下,一、二……十。好啦,岩哥,你现在不想那么做了,对不对?’
“他还有冷静魔法,就是那只紫色小马公仔。有次他把它塞进我嘴里,小马带着他的味道……小马其实没有魔法,有魔法的,是他的味道。
“长大后,他终于回到我身边,尽管带着目的与怨恨,尽管我遗忘了与他的过往与约定。但重逢时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好像错轨的命运终于再次合并。我从被封印的僵死状态中,又活了过来。
“他把我从深渊边缘,引导回人间……我怎么可能不爱他?于我而言,他比世上任何一切都重要。”
庄青岩最后在桑予诺的下颌落下一吻,与他额头相抵,许久没有再说话。
桑予诺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从小开始,就不知不觉地包拢着另一个困于疾病的人。
但庄青岩又知不知道,自己身上那股随时随地散的热意,那种从不求回报的纯粹关爱,也在影响与包拢着他呢?
他渴了、累了、挨打了,从来都是岩哥第一个现。他被孤立、被嘲笑、被欺负,从来都是岩哥说要替他出头,送他自保的挂链武器。
重逢后,哪怕一次次被他骗,也依然选择相信他。哪怕失忆时被他整到快要精神崩溃,也依然舍不得对他下狠手。在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刻,连红色通缉令都没,只了留有回旋余地的蓝色通报。
岩哥,庄青岩,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如此深爱他的人。
这种毫无保留的、浓烈如火的爱,他从小到大,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得到过,包括他的父母。
“岩哥,”
桑予诺终于开口,将两人相抵着的额头缓缓分开,“你说是我引导你回到人间。可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向我伸手的人,其实是你……那篇日记,你们以为唯一一篇真实的日记,还缺了个真正的开头。你应该记得”
是的,庄青岩记得。
真正的开头应该是这样的
“……快看,就是他!看他书包,还挂紫色小马公仔,哈哈哈,你们猜他男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