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干架啊!”
方萧月嗤笑,夹起一块黑椒牛肉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就算真打起来,我们斯诺也吃不了亏。”
卧室内。
庄青岩将人拽进来,反手锁门,二话不说,伸臂将人死死拥进怀里。
桑予诺浑身僵硬,随即开始剧烈挣扎:“放手!谁准你抱了?松手!”
庄青岩任他又骂又咬,小腿被踢出淤青也不松劲,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人锁在怀中,像濒死者抓住浮木,忏悔者拥抱刑架。
桑予诺挣扎到力竭,也没能挣脱这铁箍般的怀抱。心底积压的怒与恨,随着力气的流逝,渐渐泄了大半。他喘着气,声音沙哑:“想起来了?这次是多少?”
“全部。”
庄青岩低声回答,听见他喉间溢出的冷笑,又连忙补充,“真的是全部!不信你随便问。”
桑予诺问:“第一次请我吃的是什么冰淇淋?你说过什么?”
庄青岩答:“沙棘冰淇淋。保温盒里冰块不够,有点化了,你看着没什么兴趣。我说……‘第一口你吃,好吃都归你,不好吃就给我’。于是你舔了一口,说酸。其实我也嫌它酸,但话都放出来了,咬着牙也要吃完。”
桑予诺语带凉意,轻哂一声:“所以在苏木尔医院,我给你喂粥时,有没有骗你?”
“没有。”
从重逢至今的每句对话,每个眼神,庄青岩都反复回忆过,比刀刃在骨头上刻下的痕迹还清晰,“是我不识好歹。”
桑予诺又问:“‘本来打算毕业后继续攻读硕士,再申请硕博连读,后来……’我为什么没读成?是考不上吗?”
“不!你从小又聪明又用功,要不是因为我,你完全可以轻轻松松一路读到博士。”
“‘放弃学业是你自己的决定,这锅我可不背’,这话谁说的?”
自己说过的混账话,句句如回旋镖扎回心口。庄青岩立刻答:“狗说的!所有的锅都该我背。你没有实现梦想,没有继续深造的条件,都是我的错。”
“‘你倒把从前忘得一干二净,说过的话像放屁。谁欠谁还不一定’我这话有没有冤枉你?‘这八个亿,每一分钱都是你应该出的血,你活该’我这话有没有说错?”
桑予诺提高音量,句句紧逼。
庄青岩心痛如绞,溃不成军:“没错,一点都没错……”
“你骂我是职业骗子,到底谁才是骗子?”
“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信守承诺,我才是那个最可恶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