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露台上,俯瞰着下方生机盎然的庭院,用勺子挖着蛋筒里昂贵的海鲜。
“nets仔细打量他,“按理说,回来后调理得当,体重会逐渐回升……你这几天,有好好吃饭睡觉吗?”
桑予诺轻轻“嗯”
了一声。
真的吗?Fons心下存疑。反正net是没有。那家伙这几天在酒店早出晚归,把自己绝大部分时间投身于工作,几乎成了机器。但这些,他不宜对neto说,那听起来像是在替表弟卖惨、试图劝和。毕竟两人已经离婚,在各自心绪平复之前,他不该对任何一方施加影响。
也许离婚的双方,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没有彼此的生活。Fons想。
桑予诺同样在垂眸沉思,手中的勺子无意识地将一粒粒饱满的金枪鱼籽压扁,汁液渗出也浑然不觉。
八亿美金。短期内筹措这样一笔巨款,必然要动用到核心资产。看样子,庄青岩竟没把这件事告诉Fons。
如此苛刻到近乎残忍的要求,为什么不告诉Fons?是为了让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来复诊、陪自己聊天吗?
“海胆黄要化了。”
Fons用勺柄轻敲他的蛋筒边缘提醒。
桑予诺这才回过神,几口吃完。
Fons看他有些魂不守舍,了然又宽慰地笑了笑:“今天还约了激光祛疤,服务团队一会儿带仪器上门。放心,无创的,不疼。”
他没说是谁约的。但桑予诺知道。这道疤刻在他右腹,也刻在另一个人无限愧疚的心底。即便离了婚,也不会消失。
Fons起身时,拍了拍他的肩:“想开点,neto,离次婚罢了。我有个朋友,结过八次,又离了八次,现在正兴致勃勃准备第九次迈进婚姻殿堂呢。”
桑予诺抬脸,慢慢眨了眨眼:“八离世家?婚姻登记处该给他终身荣誉会员卡。这位朋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Fons大笑:“不不,我倒是想。可每次一把结婚提上日程,和女友之间就会莫名其妙冒出各种问题,然后分手,简直像被赫拉诅咒了。算了,我还是在看诊之余,顺便谈谈恋爱吧。”
“我也没见你正经看诊,你不用去医院坐班吗?”
“以前要。但我那阔佬表弟召唤我,开出了寻常私人医生两倍的时薪,还包吃包住,”
Fons耸肩,“这可比在医院开心多了。”
庄青岩对“自己人”
向来慷慨,对他这个……更是殚财竭力,砸钱时眼都不眨。
“……人傻钱多。”
桑予诺幽幽点评,“迟早被骗得底裤都不剩。”
Fons笑得前仰后合。他以前怎么没现,neto还藏着这么犀利毒舌的一面?难怪人家说,离婚才能释放天性。
Fons多留了两小时,等上门服务团队完成激光治疗才离开。临走前叮嘱:“这种增生性疤痕需要多次治疗,今天先试试效果。如果不错,后续可以再约。反正net说了,你想住多久都行,不如留下,等冬天过去再说。”
桑予诺没应声,只淡淡点了点头。
“叮。”
手机信息提示音。他以为是垃圾短信,掏出一看,是开曼银行的到账通知。
最后一笔。加上之前陆续转入的,总额正好八亿美金。庄青岩没有食言,在一周内凑齐了这笔天价分手费。
桑予诺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划拉垃圾短信,选中其中一条:“……年终钜献!感恩相遇相伴,赠送您8oo元现金红包!可购物可提现,点击领取(链接),拒收请回复R。”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片刻,终于回复:R。
然后他回到主卧,从口袋摸出那枚蓝钻婚戒,轻轻放在床头柜的相框前。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上一件白色羽绒服,扣上风帽。除了手机和那张开曼银行卡,什么也没带,孑然一身地走出别墅。
刚到院门口,叶尔肯开车从后方追来,降下车窗:“桑先生,坐我的车,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