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不安骤然攥紧了心脏。
指纹解锁,无效。
庄青岩脸色骤变,猛地拔出后腰的手枪,枪口对准门锁。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后,他抬脚踹开房门,枪口垂地向内冲去。
映入眼帘的,是微风拂动白色纱帘的窗边,桑予诺一头黑色长披散在纯白西装礼服上,静静坐在靠背椅中,头颅低垂,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唯有胸前那枝红宝石玫瑰,鲜艳得刺目,仿佛凝固的血渍。
他身旁的圆桌上,药瓶倾倒,药片散乱。一张从空白日记本上撕下的道林纸,写满了新鲜的墨迹,正被飘动的纱帘轻轻扫落桌面。
玻璃杯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坠在地毯上,出沉闷的钝响。杯中残余的清水,无声洇开一片深色。
庄青岩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握枪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一声撕心裂肺的骇然嘶吼冲破了喉咙:
“桑予诺!!!”
第31章a-31遗书
手枪落地,出沉闷的钝响。
庄青岩扑跪在椅前,双手颤抖地捧住桑予诺的脸。
肌肤温热,呼吸尚存,但眼睫低垂着,仿佛沉入一个拒绝唤醒的深梦。
“予诺……诺诺!”
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双臂、肩膀,最终侵蚀了他的声带,他的大脑停滞了好几秒,只剩一片尖锐的空白。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被枪声惊动的Fons冲进主卧,看清眼前的景象,心脏猛地下沉。目光扫过旁边桌面倒空的药瓶,散落一桌的药片,缺少的数量比尚存的更触目惊心,他的脸色霎时铁青。
医生的本能压过了惊骇。Fons冲上前,快检查桑予诺的瞳孔、呼吸和脉搏。他感觉对方意识并未丧失,紧闭双眼、全然抗拒的姿态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于是试图探指入喉,强行催吐。
但桑予诺咬合得极紧,那是从心理层面下达的拒绝指令。
“你真想死啊?!”
Fons朝他惊怒地低吼,震醒了旁边僵住的男人,“快送医院,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半小时!”
浑身冻结的血液终于被震碎,庄青岩掏出手机,通知卫森立刻把车开到主楼门口,导航定位最近的医院。他一把抱起桑予诺,以毕生最快的度冲出房门,一步三阶地冲下楼梯。
路虎咆哮着狂奔出别墅院子,卫森将油门踩到了底,一路横冲直撞。庄青岩和Fons在车厢后座,一左一右固定住桑予诺,心急如焚地一秒一秒数着时间。
十三分钟后,车子抵达医院,庄青岩抱着桑予诺直奔急诊室。
Fons举着他的证件,高声呼救:“我是纽约长老会医院神经内科萨克森-科堡医生!一级濒危病人,丙戊酸钠中毒,需要复苏抢救,快!快救人!”
医疗体系有一些世界通用的规则与援助信号,更何况纽约长老会医院的名头如雷贯耳。几名急诊科医生立刻簇拥过来。
一名英语还算流利的女医生,快查看过Fons的证件,问:“多少剂量?多长时间?”
“目测摄入二十到三十克,服药约二十分钟!”
Fons语飞快,“需要立刻洗胃!hp和cRRT!左卡尼汀静脉注射!”
如此骇人的致死量,女医生的脸色霎时变了,当机立断地招呼同事:“送进Icu!”
被推进Icu的桑予诺已陷入昏迷,医生们给他洗胃,灌入活性炭吸附,建立静脉通道……抢救争分夺秒。
但这还远远不够,Fons提到的“hp(血液灌流)”
和“cRRT(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
是目前最先进的血液净化技术,所幸这家医院规模较大,有两台新进的设备,可以进行“hp串联cRRT”
治疗,双重净化,但需要预先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
庄青岩二话不说刷了卡,预交金数额之大,令柜台人员目瞪口呆。
粗长管路连接上桑予诺的血管,血液被引出体外,经过灌流器的吸附净化,再输回体内,日以继夜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