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叫什么?”
男生追问。他不仅个头高,鼻梁还特别挺,眼珠在夕照里泛着点奇异的蓝。
桑予诺多打量了几眼。有点像外国人,就那么一点点。好奇归好奇,但他嘴上仍把着门:“我爸妈说,不能把全名告诉陌生人。你爸妈没教?”
男生立刻恼了,声量拔高:“就你有爸妈教?我爸妈”
他卡住,气势莫名矮了半截,有些悻悻然,“……当然教过。”
“那你还问。”
桑予诺盯着他的眼睛。那颜色在光下变化,像蓝又像绿……是青色?他不由自主凑近两步,“问别人之前,得先说自己名字。懂不?”
接连吃瘪,换作平时男生早就扭头走了,顺便让明叔把厂区负责人训一顿:你这儿有个小孩,一点眼力劲儿没有!
但不知为何,这回他耐住性子,还真的先自报家门了。也没报全名,怕人家以为他没爸妈教:“我比你大,叫我岩哥就行。该你了。再不说,我就一直叫你‘小不点’,三年级了没啊小不点?”
“四年级了!我只是还没开始长个儿,以后肯定比你高。”
桑予诺扬着下巴,脚尖悄悄踮起,“别这么叫,难听。要不……你叫我‘阿诺’。”
岩哥笑了:“哟,还想当硬汉明星?得了吧,叫你‘小诺’得了。我车上有游戏机,玩不玩?”
桑予诺心动,犹豫再三,还是摇头:“不,要写作业。”
“不是吧!还有人爱写作业不爱打游戏?”
“当然爱打游戏。但是……”
“走啦!”
岩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往前拖。
两人跑到前院停车场,钻进一辆白色保姆车。岩哥献宝似的搬出个扁黑盒子:“xbox的kinect,今年新出的,你没玩过吧?”
桑予诺真没玩过。这游戏机很是神奇,摄像头竟然能捕捉语音和动作。他对着空气转方向盘,屏幕里的赛车就听话地拐弯。玩虚拟足球时,他紧张地用手去扑根本不存在的球,生怕它砸在脸上。
岩哥看他手舞足蹈的投入模样,忍不住想笑:“怎么样,比作业好玩吧?”
桑予诺很快玩上瘾,把作业彻底抛到脑后,直到天色黑透才惊醒,抓起书包跳下车,撒腿就跑。
岩哥在背后喊:“小诺明天再来找你玩!”
第二天傍晚,白色保姆车又来了。岩哥在厂区转悠半小时,最后在车间外的过道拐角找到人。桑予诺正坐在塑料凳上,老老实实写着作业。
“怎么躲这儿?害我找半天!”
桑予诺头也不抬:“写作业。不玩。”
“写什么写,来玩啊。”
“说了不玩。”
岩哥拽他胳膊。桑予诺“嘶”
地抽气,捂住左臂。
“……怎么了?”
岩哥撩起他的袖子,一道叠一道的淤青,爬在细瘦胳膊上。他又掀衣摆、卷裤管,腰侧和小腿上也有。火气“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