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某种“禁言”
的魔咒仿佛随着压力的离去而破除,Fons松了口气,感叹道:“很少有人能带给我这样如履薄冰的感觉,你‘老婆’是其中之一。他在场时,我的思绪像有无形的东西牵制着,总觉得被目光丈量。”
庄青岩不悦地瞪他:“予诺性格温和,很好相处,他也根本没兴趣‘丈量’你或任何人。我看你是倒时差昏了头。再说,他是‘我’老婆,不接受任何人评价。”
Fons做了个“休战”
手势:“知道你护得紧。但这不算评价,是有感而。而且,我刚才做了件有点越界的事,你知道吗?”
庄青岩冷哼:“许凌光把公文包递给我时,小声汇报过了。你坚持要看今天的日记残页。也只有他,会信你是为了‘鉴定笔迹’。直说吧,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既然话已挑明,Fons不再迂回,坦诚说道:“我怀疑桑予诺的真实身份和意图。我甚至怀疑,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另有图谋。”
眼看庄青岩脸色骤沉,似要暴起作,Fons立刻抬手虚按,条件反射般吐出那句口头禅:“嘿,嘿,冷静,兄弟,控制住。”
庄青岩莫名觉得这句话非常熟悉,似乎曾经听过无数遍。这无形中浇熄了大部分怒火,他深吸口气,按捺住反击的冲动,咬牙道:“证据!”
“证据很多,就看你愿不愿意去查。”
Fons说,“net,你不觉得矛盾吗?你该清楚自己戒备心有多重。可面对同样没有印象的陌生人,你连给助理看的样例都要打马赛克,却轻易接受了这位‘隐婚三年,无人知晓’的妻子。
“车祸至今才几天?七八天吧,你就已经跟他上过床了我上次和认识七周的女友上床,结果你说我‘随便’,还问我事先有没有和对方一起做传染病筛查。”
Fons无奈地摊手,“这些你都忘了?”
庄青岩绝口不提自己失忆后只跟人同床,没上床。他冷声道:“那不一样,我是遇上唯一对的人。而你是遇上的人开头全对,结果全错。”
Fons不以为耻,反而大笑:“你看,这不是想起一些关于我的事了吗?”
他撇开自己总是中道崩殂的情史,劝道,“理智该回来了,net,好好去核实他的身份。如果三年隐婚是真的,你们明天举办婚礼,我给你们当花童都行。但如果……”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又坚定:“‘失忆’不该成为任何人伤害你的工具,我绝不允许。”
最后这句话里的重量,那种真切而不容置疑的维护,沉甸甸地压在庄青岩心上,让他无法像想象中那样,霍然起身,将决斗手套摔在对方脸上。
庄青岩沉默了许久,脸色比窗外的雨幕更加阴沉。
最后他开口,声音里像插满了双刃剑,一头朝外,一头朝着自己:“……你今天偷看到的东西,随你去查。但别指望我主动提供内容,那是两回事。还有,不能惊扰他。在你查到任何确凿证据之前,也不能妨碍我们。”
Fons将早已凉透的银制奶茶壶,放回小蜡烛炉上重新加热:“放心。万一查出来全是真的,我可不想把你们夫妻俩都得罪了。我还等着送结婚礼物呢。”
桑予诺穿过空旷无人的走廊,面上平静无波,垂在身侧的手,却无声地攥紧。
叶尔肯紧随其后,直到拐过弯,才压低声音,将方才客厅中Fons与许凌光的对话,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桑予诺听完,只极轻地点了下头:“你去安排晚餐吧。我这边没事了。”
叶尔肯躬身退下。
桑予诺独自走下台阶,撑开伞,踏入雨雾弥漫的庭院。湿冷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他穿过雨幕,走向马厩。
那匹小小的法拉贝拉马正趴在干草堆上,慢悠悠地嚼着调配好的草料,银白色鬃毛随着咀嚼一甩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