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冷静,兄弟,控制住。”
电话那头传来Fons穿外套的声音,“地址我,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
庄青岩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陡然窜起的火气,“不用订民航。你继续睡,睡醒再说。我让飞机去接你,还是那架湾流g7oo,尾翼编号‘VQ-BgF’,很好认。十四小时后,纽约肯尼迪机场,你在at1antinet的FBo登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愉悦的口哨。这意味着他不必费力协调航班、托运行李、在拥挤的主航站楼排队。他将享受FBo独立区域的私密与高效,体验“从家门到机舱”
的顶级服务。
这是身家百亿的富豪待遇。在飞曜打开中亚市场之后,或许将过千亿。
所以Fons始终认为,net是家族里最有出息的那个。哪怕他身负顽疾。
作为表哥兼家族医生,他会尽力为这棵注定参天的巨树修剪病枝。他会的。
通话结束。
庄青岩捏着手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关于“药”
的一切线索,开始在他脑中急串联、重组。
一旦怀疑的种子生根芽,破绽便随之显露。
确认是舍曲林那天,他让予诺服药,予诺却让他去拿两杯蜂蜜牛奶,往其中一杯撒药粉,然后去了洗手间,回来时一路打喷嚏。在他转身取外套的短短几秒,予诺已喝完了“加料”
的那杯,将另一杯递给他。
室内暖气二十四小时不停,真有那么冷?那是不是调虎离山?趁他转身的间隙,两杯牛奶是否已被调换?蜂蜜是不是为了掩盖药味?
有撤药反应、失眠辗转的人是他。而他们喝完牛奶后,予诺轻拍他的后背,柔声说“睡吧,好好睡一觉”
……对方其实心知肚明。
予诺没有抑郁症,并且知道药是他的,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一次次将药下进牛奶,让他毫无知觉地服下?
回想起桑予诺当时天衣无缝的神情、镇定自若的举动,一股寒意骤然顺着庄青岩的脊椎窜上。
如果对方把药换成毒,他恐怕已经死过五六回了!
但这股寒意,仅仅持续几秒,便诡异地化作一缕微弱的暖流:予诺从未想过要他的命,即便曾遭受过那样不堪的对待。这是否意味着,在那份善良的天性之下,予诺对他……或许也存着一丝,有别于怜悯或责任,更接近“爱”
与“依恋”
的感情?
庄青岩拿不准。
除了用钱购买赎罪券,他是否还能奢望,用这缕隐秘未明的情愫,兑换一个他们共同的未来?
他霍然转身,回到房间。
桑予诺正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树梢,侧脸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庄青岩径直走到他身旁,开口:“这些药都是我的。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说?”
桑予诺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说了……你就会信吗?那时候,你连我的身份都怀疑。”
庄青岩气息一滞,压下翻涌的情绪,却压不住暗藏的小心翼翼:“你知道……我得的什么病?”
桑予诺看着他,目光中似乎带着理解与包容:“你总是睡不踏实。失眠,大概还有些焦虑吧。掌管这么大公司,压力大,难免的。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