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神色冷淡:“庄总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法律、道德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连公众安全也能拿来儿戏?”
庄青岩知道,这人性子偏淡,极少疾言厉色,即便动怒,外显的时间也短。但“短暂”
不意味着“轻微”
。他已掂出这句话的分量今日之举,确确实实踩中了桑予诺心底不容逾越的线。
他过往的每一次恶行,大概都曾这样踩过对方的底线。从前的“庄青岩”
或许毫不在意。有棱角便磨平,不顺从便驯服。反正是他的妻子,他的。
如今仍是他的妻子。可某种本质性的东西,似乎已然不同。他竟有些怕桑予诺生气,更怕对方从此关上心门不再看他,不再对他吐露半分真实情绪,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不止“有些”
。是真的怕。
庄青岩挫败地叹了口气,放低姿态:“诺诺,今天这事是我不对。但我没想伤人,真的没有恶意。”
“无缘无故按响火警,浇人一身冷水,害人险些摔伤,搅得整栋楼鸡飞狗跳你没有恶意,难道是手贱?”
桑予诺深吸一口气,尽力让声音保持冷静,“庄青岩,你二十八了,有民事行为能力,有社会地位和责任,不是八岁小孩!我八岁时都干不出这种事!”
庄青岩干脆破罐破摔,侧身紧紧抱住他,顺势俯下头,将前额抵在他的肚子上。
帽子滑落,露出包裹伤口的纱布。庄青岩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间:“初犯。接受桑警官批评教育,愿意缴纳罚金。保证下不为例。”
“什么罚金,又想拿钱摆平?你该赔的是塔米尔小姐的服装、检查费,还有精神损失。”
“好,赔。”
“还要给苏木尔市消防系统捐款,就当是补偿浪费掉的公众资源。”
“好,捐。还有呢?”
“暂时没了。”
“你真不要罚金?三百万,不,五百二十万,直接打你账户。”
桑予诺垂眸,看怀中这颗尚未拆线的狗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知道这次机会难得,对方的道德低洼快成天坑了,不能轻易饶过,否则以这人的性子,不吃足教训,难保没有下次。
……连钱都不要了?庄青岩心底一凉:完了,没救了!怎么办?
他不甘心地追问,语气甚至带了点急切的诱哄:“真不要?不是说花钱买教训?这钱我不花出去,怎么长记性?”
桑予诺想了想,觉得似乎有理:“那就罚。现在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