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强势的本能、惯于掌控和索取的性情对抗,很辛苦。
但怀里这个人,他安静依赖的睡颜,他今天在落日下映着金光的侧脸,他在市场里说“是男朋友”
时微微红的耳尖……
值得自己付出所有耐心,去等待。
靠近、依偎,于是桑予诺身上沉静而诗意的内核,也传染给了他。
他想让一朵花自己绽放,一滴雨选择落进湖泊,一场庆典愿意去拯救空旷的广场。
那值得等待。
第17章a-17七宗罪之五
“感觉……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桑予诺拨开周围的碎,端详庄青岩头顶的伤口,“总觉得你伤口愈合的度比正常人要快一些,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不正常的人。”
庄青岩顺着他的话接完,自己也觉出几分晦气,索性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以示自己不与普罗大众一般层次。
桑予诺果然被他逗出一声笑,将剪好的纱布用医用胶布妥帖地固定好。绷带已拆,再过两天,也许就能小心翼翼地洗个头了。
庄青岩坐在床沿,翻阅公务手机上刚弹出的消息。
林檎昨天对接了生态园设计师,不仅梳理完善方案,还让广告公司连夜赶出一套三十页的概念图ppT。他没有直接轰炸老板的手机,而是细心地将文件至家庭影院系统,然后才询问庄青岩什么时候方便前往审阅。方案一定,施工团队次日便可以进场。
庄青岩觉得,自己这个席助理,简直比最精密的aI还靠谱。
他拉着桑予诺去家庭影院,许凌光此时已急匆匆地出了门。天气预报像悬在许二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必须争分夺秒。
播放ppT时,庄青岩留意着桑予诺的神色,提了几处修改意见,设计方案就此敲定。
林檎把意见转给设计师,随后继续深挖车行线索,中途,他收到了交警局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和《责任认定书》译稿,请陈工帮忙校对过专业术语后,才呈交给庄青岩。
陈工拿着打印好的报告,对庄青岩说:“果然,他们就停留在通用故障码这一层,没把盖子揭开。”
庄青岩问:“你觉得他们是‘没能’,‘没敢’,还是‘没想’?”
陈工掂量着报告中严谨却浮于表面的措辞,不太确定:“出报告的这位鉴证师,查得不算深,但写得极详细,显得态度很认真。或许……真是水平有限。”
庄青岩却摇头:“也许三种可能同时存在。对本地政府而言,聘请原厂工程师成本高昂,而万一查出是人为,则需立案侦查,势必惊吓到投资者,影响项目进程。最好的结果,就是‘什么也查不出来’,同时暗中加强安保,皆大欢喜。”
陈工恍然,社会人的视角果然与技术人不同。
桑予诺在一旁轻声问:“那明天的合作洽谈会,还照常开吗?”
“开。”
庄青岩语气肯定,“他们比我们更急。这会多拖一天,他们的测试场地、极端环境模拟设备、待命的工程师团队,就得多烧一天的钱。今天国投公司的电话是紧跟着交警局报告来的,问我恢复得如何。我索性就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十点。”
桑予诺闻言,小声咕哝了一句:“那我得赶紧准备明天穿什么……这趟出来,我根本没带正装。”
庄青岩知他不喜西装拘束,便揉了揉他的肩:“不必特意准备,你是翻译,舒适得体就好。”
话虽如此,毕竟是正式场合,总不能给“老板”
丢脸。桑予诺转身上楼,在衣帽间里一番翻找,竟真寻出一套纯黑色的立领中山装。
面料挺括,泛着哑光,肩线利落,腰身收得刚刚好,是偏年轻的改良剪裁。立领下露出一线雪白衬衫边,如果搭配一双小白鞋,便是复古与现代冷感的奇妙融合。盘着细金纹的黑色扣子,又悄悄添上一笔不动声色的贵气。
他当即决定,明天让庄青岩穿墨灰色西装,配一条绣了弧形金线的纯黑领带。
连自己的型都想好了不做任何额外打理,长用黑色电话线圈束在颈后,戴一副平光无框眼镜,足够端庄持重。
对了,还得给老板搭一顶毛呢爵士帽,正好遮住伤口上的纱布。
还有录音笔、同传耳机、电源适配器、一转三充电线、笔记本……桑予诺忙碌地收拾着译员装备袋,神情专注得仿佛明日是他自己的公司要上市。
待他终于直起腰,轻轻舒了口气,转身才觉,庄青岩不知已在门边倚了多久,正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