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岩了然,果然问题就在本地车行。
“查那家车行时,务必小心,别打草惊蛇。”
他叮嘱道,随即想起另一件事,“另外,生态园设计师明天上门,你和他对接一下。主旨是自然野趣,不要有圈禁感,重点是提升动物的生活品质。”
林檎听他提过要在庭院建小型生态园的事,当下就暗中感慨:向来只见庄总杀生,什么时候见他放生?这是不玩狩猎,改养宠了吗?八成是为了讨桑先生欢心……手段真高级。
庄青岩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的确是在讨人欢心。
也许他意识到了,但觉得还远远不够。
如同筑巢求偶的雄鸟、叼来猎物的猛兽,他近乎本能地拱珍献宝,希望能换取对方自真心的笑容,弥补自己曾经的亏欠。
除了钱,妻子究竟喜欢什么礼物?
直接问,或许只会得到客套敷衍的答案。不如自己留心观察。至少上次,他说过喜欢“所有活蹦乱跳的生命”
。
客厅里四人喝完烤奶,正要各自散去,庄青岩的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雷方斯”
的名字。
庄青岩没接,任由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到自动挂断。
“这人是谁?”
他看向林檎。他记得母亲上次在微信里提过一个读音近似的名字“Fons”
。
“是您的表哥,一位神经内科医生。”
林檎迅回答,“他是您小舅的独子,似乎与您关系不错,联系比较频繁。”
见庄青岩目光依旧茫然,林檎取来纸笔,简单勾勒出一张家族关系图。
“您的外祖母,西比耶克莱尔萨克森-科堡,是比利时王室成员。当年她执意嫁给亚洲皮划艇运动员雷川,遭到王室强烈反对,最终被剥夺‘比利时’姓氏,改回旧姓‘萨克森-科堡’。但她没有妥协,此后五十多年与您外祖父在亚洲生活,与娘家几乎断绝联系。
“直到三年前,比利时王室改革,将旁支分离出王室核心,非直系继承人不再享有头衔,姓氏统一改为‘萨克森-科堡’。您外祖母才觉得不那么被孤立,与娘家关系回暖,但并未返回比利时。”
“她育有一女一子:您的母亲雷向阳,随父姓;您的小舅卢卡萨克森-科堡,随母姓。
“雷向阳女士与庄藤非先生结婚,育有您和您妹妹。
“您的小舅刚成年就娶了位美国女性,他们的独子就是Fons,全名阿尔方斯雷萨克森-科堡,中文名雷方斯。”
“您父亲这边,还有您二姑、三叔等亲属,我也标注在这里了。对了,您三叔庄赫明先生,也是飞曜董事会成员。”
一页纸被长长的人名和关系线占满。庄青岩扫了一眼,事不关己地点评:“所以,我身上那四分之一欧洲血统来自外祖母,而Fons身上那四分之一亚洲血统来自我外祖父。”
他顿了顿,下结论,“从长相看,我们毫无相似之处,但通话记录却比其他亲戚都多
“可见,我有一群不招人待见的亲戚。”
林檎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许凌光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坐直身子。
庄青岩又问:“这个Fons,值得我冒险告知失忆的事吗?”
这个“冒险”
,意味着将对方也纳入嫌疑人范畴。毕竟,谋杀案真实生了,而庄总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