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庄青岩急需这个保证。无论真心与否。
桑予诺翕动嘴唇,声音微不可闻:
“不逃了……
“再也……不逃了。”
逃不了了。
他无处可逃。
腹部的伤口会愈合,结痂,最终留下一道淡白的疤。
但他心里的伤口不会,它将学会在雨雪天里保持沉默,模仿一片湿漉漉的、永不干燥的苔藓。
【注】路易十四玫瑰:颜色深紫至黑红色,花瓣厚如丝绒,散浓郁香气。据说是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皇后最爱的花卉。花语:我只钟情你一人。
作者有话说:
作者声明:小说剧情,请勿代入现实操作。知法守法,从我做起。
第13章a-13疤
庄青岩读完日记,再次失眠。
身边的桑予诺睡得沉静。临睡前,甚至还帮他换药、清洁伤口,并默许他像昨夜那样搂着肩膀、下巴抵着顶,仿佛这是一种安抚情绪的仪式。
他的妻子简直是个圣人,是天使。
又或者,只是在他身边已经心如死灰,仅靠善良的本能,麻木地履行着义务。
而日记里那个凌躁的恶棍、卑劣的暴君,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真的……不是他吗?
庄青岩屏住呼吸,左手缓缓下移,从桑予诺睡衣的下摆探入,指尖沿着他右侧腹部的肌理线条,小心地摸索。
然后,触到了。
一道纵向的、约五六厘米长的凸起。疤痕的质感粗糙而明确,是增生过的痕迹。
心脏在这瞬间凛然沉入冰涧,一直沉到底。
他极轻地抚摸着那道疤,像对待珍贵瓷器上无法弥合的裂痕,不敢触碰,又心痛得必须触碰。一股酸麻从鼻腔直冲眼眶,带来久违的潮湿与灼热。
庄青岩紧紧闭上眼睛。
自十三岁之后,他就再不允许自己流露出这般软弱的湿意。当初父母毫无征兆地送他出国,全然不顾他的疑惑与反对,少年时的他就已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在“被爱”
的课题上失去了什么。
但没关系,他可以在别处攫取更多。
此刻他想起了一些东西,虽然还缺乏具体的事件记忆作为支撑,但那的确是他人生的各个阶段。
高中跳级,二十三岁拿下双硕士学位,同年进入飞曜,二十五岁接替病退的父亲,成为新任董事长。一路杀伐决断,从无败绩。财富如水涨,权势似船高,最终淬炼出的,是如今这副敏锐高效、目无下尘、我行我素,且深信“金钱万能”
的躯壳。
直到他失忆。
直到那个始终隐于黑暗中的桑予诺,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的光亮里。
庄青岩深深吸气,将那股汹涌的湿意强压回去。他收拢手臂,更紧地搂住怀中的人。
睡梦中的桑予诺似乎被惊扰,不安地动了动。
庄青岩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笨拙的安慰:不怕,诺诺,别害怕。
无论那个“庄青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