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应声。
桑予诺眼中的笑意顷刻消散,语调也气温般转凉:“庄总。”
庄青岩这才缓过劲,出言调侃:“复工了?看来两千万到账了。”
桑予诺丝毫没有难为情:“多谢庄总,那是我应得的。”
庄青岩并不反感这种理直气壮,相反,它带来一种诡异的踏实感感情给不了,钱还给不起么?前提是,对方的态度得再放低些,且要低得真诚。
飞曜上下、产业链内外,但凡想从他指缝里接金子的人,没有人会对他摆出高姿态,更没人敢这样时不时扎他一下。
看在方才那声石破天惊的“老公”
份上,庄总决定暂且休战。在记忆恢复前,维持表面和平,做一对礼貌的室友。
他弯腰拉起桑予诺:“哪儿来的侏儒马?”
小马活力十足地跑开,在草坪上蹦,两条前腿并抬,脑袋一顶一顶,透着股不太聪明的憨态。
桑予诺从他掌中抽回手腕:“别墅原主人附赠的,说搬家不方便带走。还有,这不是侏儒马,是法拉贝拉,品种就这样,长不大的。”
庄青岩知道,但他认为用特征概括比记绕口的名词方便。于是随意颔:“那就叫‘小不点’。天要黑了,让园丁牵回马厩,别给车碰了。”
不要叫“小不点”
!桑予诺还想纠正,庄青岩已转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朝主楼走去:“晚餐吃什么?”
桑予诺只得跟上:“法餐。黑松露蔬菜沙拉、勃艮第红酒炖牛肉、柠香奶酪三文鱼、火焰薄饼、龙虾浓汤。餐间雪葩是柠檬味。”
各国料理中,庄青岩偏爱中餐的镬气与法餐的精致,追求顶级食材的本味,但不喜无谓的铺张。四菜一汤,于他刚好。
冷热荤素得当,主食与汤也合意。在最后一缕秋阳的抚慰下,他心情舒展了些,出邀请:“一起吃吗?”
桑予诺瞥了眼他头上的绷带:“希望你晚上别问‘一起睡吗’,听起来怪民主的,好像我真有选择权似的。”
庄青岩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如解剖刀落在他脸上:“……我现你在故意激怒我。是不是觉得我一火,你就有理由躲开?怎么,早就不想过了?”
桑予诺喉结滚动一下,低声说:“没有。对你而言,不记得就等于没生……抱歉,是我有点过激了。”
庄青岩早已觉察出他顺从表皮下的怨意,却也固执地认为问题不在自身,此刻听他道歉,神色稍缓:“我说过,别夹枪带棒。至少在我想起来之前,好好相处。”
桑予诺不再言语。
步入大厅,林檎正从二楼下来,交还公务手机。那个放着芯片的金属密码箱锁在书房抽屉,由一名保镖看守。
许凌光已办妥出院手续,顺道拿着药瓶去问了老邱。
这顿晚餐庄青岩吃得满意。餐毕许凌光回来,将医院开的各种内服和外用药,以及一折长长的账单,给他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