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莫,你,”
他还是不会安慰人,从前林子尘哭,他就只会干巴巴地说“别哭”
,现在换成了苏伊莫,他也只是说:“注意控制情绪。”
“嗯。”
肖晔和另一位审讯员离开了,审讯室里只剩了苏伊莫和乔允两个,两人距离不过咫尺,然而一道囚笼格栅,已是他们中间难以逾越的天堑。
苏伊莫显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他稳了稳呼吸,开口,声音却还是着颤,像被撕裂的碎片,“乔医生,你是有苦衷的,对吧。”
“你被他们胁迫了是不是?”
“乔医生,我对你隐瞒过身份,所以这一次我们就算扯平了。只要你把自己的苦衷说出来,我会替你向少将求情的,老师毕竟还活着,少将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乔允垂着头,并没有看苏伊莫,一字字说的清晰,
“我没有苦衷,也没有被胁迫,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信!”
苏伊莫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我不信你是存了心要陷害老师,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是被迫的,乔医生,你说自己是被迫的好不好,只要你说我就,”
“你是不是说过,要把陷害林子尘的人千刀万剐?”
“苏伊莫,你说过的话得做到。”
“我做不到!”
苏伊莫抱紧了脑袋,疯狂摇晃起来,“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有些事,从你救了我的那天开始,我就注定再也没办法做到!”
他说着,扑上前紧紧抓住囚笼格栅,向里拼命地探身,希望可以看清此刻乔允的脸,
“乔医生,你说啊,说你是被迫的,说你不是自愿的不是故意的,你说啊,我求你了好不好……”
乔允做不出回应,他的身子像一只虾子那样躬下去,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胸口的疼和喉咙里呼之欲出的嘶喊,也只有这样,眼泪才不会被看见。
……
一年后。
盖伊都多林市郊,萨罗地下军械中心。这一日,恩理教掌教顾赫林将莅临这里进行视察慰问。
盖伊作为政教合一的国家,实行宗教排他政策,全体国民皆是恩理教忠实信徒。教宗作为恩理教的最高领,具有绝对的、无可撼动的权力和地位。不过由于现任教宗顾宗文年事已高,一年前开始,已逐步交权给其子,现任恩理教掌教顾赫林。
三年前,顾赫林曾在兰卫1一战中因掩护舰队撤退被肖晔俘虏,被释放回国后,一度有伤重不治的流言传出,后经过治疗与调养,身体已逐步恢复。只是仍不耐久劳,其代理掌管教务以来,深居简出,从未参与过任何外交活动,国内的公开活动也仅限于主持每月一次的朝神会。是以这次对萨罗地下军械中心的慰问,才更显出其意义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