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旋起一阵风飘远,林子尘看着这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得摇了摇头。
其实苏伊莫提到工作就苦脸,也是情有可原。
蓝鹰二代空天战机已经进入到地面在环测试的最后阶段,作为战机“大脑”
的航电系统,其测试数据用成山成海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分析、处理这些数据,并形成最终的软、硬件优化方案,工作量之大自然不言而喻。加之军署一直在催促进度,林子尘所负责的“浩斯”
航电系统项目团队,已经连续半个月日工作时长过14小时。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林子尘还要抽出时间撰写、背诵规训会的言稿,苏伊莫看不下去,替他喊苦喊累喊麻烦,林子尘心领了这份关心,但其实言这事儿他是心甘情愿。
到了办公室,其他同事都还没有来。林子尘并没有按着习惯打开工作电脑,而是站在角落的衣冠镜前再一次练习今天的言。尽管稿子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他总觉得,语调、语以及表情控制等方面,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场言,他要做到尽善尽美。
正对着镜子研究说“司令好”
时,嘴角应该扬起多大弧度,窗外突然传来了两声汽车鸣笛声。
林子尘愣了一下,接着快步走到窗边,用窗帘遮挡住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向楼下望。院子里已然站了不少人,都是研究院的管理层,呈“一”
字排开在三辆黑色公务轿车前。
一名警卫兵上前,拉开中间那辆轿车的车门,林子尘呼吸一顿,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
一身藏蓝色军装,裁剪有型、线条硬朗,衬得那人长身笔挺、似一株冷峻的水杉。他伸出手,和研究院院长握在了一起,记忆里那张英俊却有些疏冷的脸,此刻浮着一层浅淡的笑。
林子尘的心跳在加快。
管理者们陆续上前,将那人围在中间,他的视线被遮挡,却仍用力瞪大了眼,在人群的缝隙里艰难地捕捉那道身影。
忽得,人群闪开了一条缝,那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他的心跳跟着陡然一顿,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嗖得缩到了窗帘后面。
林子尘靠在墙上,呼吸还是乱的,刚刚那一刹的对视,实在太过猛烈突然,像是有一枚弹头被引爆,在他的心里炸开巨大的赤焰。
十年,歌剧院里最后那一望,已经过去了十年。
一个多小时后,规训会在研究院会堂准时开始。
林子尘作为言人,被安排在了观众席第二排靠边的位置,他很庆幸,这个位置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坐在讲台中心的那个人,而不会被他注意到。
最先讲话的是院长,姓高,一位5o多岁的中年男性Beta。他很郑重地向大家介绍了这场会议的主言人
肖晔,新任北大区太空军作战司司令兼军区规训员。
林子尘听着院长口中那段长长的履历介绍,想象着十年来,肖晔在千里之外的峥嵘岁月。
开场白结束,肖晔正式开始规训言。
依照帝国军队管理要求,军队生重大不良事件后,必须要在全系统召开“规训会”
,以批评、教育、规范军人的行为,从而防微杜渐,避免类似不良事件的再生。
具体到本期会议,则是围绕着“军事机密的重要性与泄露军事机密的后果”
展开。而之所以选定这一主题,是因为两个多月前,北大区陆军部机甲部队生了一则机甲底层参数泄密事件。
讲台上,肖晔神情冷峻,语调沉肃,周身散着远实际年龄的威严气场。规训言结束后,他播放了一段泄密者被绞死的视频录像。录像全程无码,将泄密者在绞绳上挣扎、失禁、眼球暴突到最后窒息的过程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全场阒然,鸦雀无声。
显然,这样赤裸而直接的死亡场面,要比单纯的说教,有震慑力得多。
林子尘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望着讲台上肖晔英挺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行事风格如此凌厉的青年将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
会场气氛一时变得很僵,院长打了两句圆场,然后立刻把会议引到下一阶段由优秀科研人员代表林子尘上台言。
林子尘深呼吸,起身,装作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稳步走向讲台。他最终站定在肖晔面前,咫尺之隔,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司令好!”
有一瞬的恍惚,像是遥远童真岁月的重现。
“你好。”
肖晔站起身,同样回了一个军礼,看向他的冰蓝色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波澜。
林子尘怔了怔,匆忙错开视线。
他不是没有想过,隔了十年的光阴,肖晔也许早就已经忘记了他,可当这个人真得用眼神向他宣告这个事实时,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攥紧。
他真得忘了他。
而今天,只不过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重逢。
【作者有话说】
1空军组织架构部区署司,主打架空,脱离现实。
2樱花是虚构的品种,可在寒冷之地四季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