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放弃了对大题第二问的思考,趴在试卷上问敲字的沈时厌。
键盘声停了一秒,沈时厌点了点头:“怎么?”
沈瓷抽了张草稿纸在上面画画,“是你安排的吧d-ddy。”
键盘声彻底停了,他转过头看沈瓷握着笔在纸上画出一只有点丑的乌龟,淡声道:“不是,他咎由自取。”
“嗯。”
沈瓷瞥了一眼他微红的耳朵尖,又收回目光在乌龟的身体上补上一个小小的倒V作为他的尾巴,“谢谢d-ddy。”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沈荣每周六日都去台球厅,外国友人偏偏就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他常去的地点,又那么巧的喝了酒,还是在监控全无的情况下,要说不是沈时厌刻意安排的,沈瓷一点都不相信。
沈时厌没有回他,继续工作。
沈瓷腿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个子高了,都要把椅子前腿支起来,才能晃晃腿,但每次都被沈时厌制止,沈瓷觉得自己表达开心的方式少了最显而易见的一种。
他笔尖右移到纸张空白的区域,不再折磨那只龟背上被涂了黑色菱格有点像奢侈品1ogo印在上面的乌龟,他画了两个身高不同的小人。
书房内安静,办公和画画的声音交织着,完工后沈瓷把手伸到桌面加湿器上,感受到白雾洇湿自己的掌心。
“d-ddy。”
沈瓷把手收回来,“长到多高才不会被说育不良啊?你这么高吗?”
沈时厌转头看他,又低下头看他画的画。
“身高不能作为育不良的评判标准。”
沈时厌淡声说。
沈瓷就把沈荣在台球厅的传言跟沈时厌说了一遍,才有些闷闷不乐道:“我比沈荣还矮一些吧。”
沈瓷抱他睡觉总是贴的很紧,有时候整个人都快压在他身上,他自己睡得香,但沈时厌常常一晚上就能睡三四个小时,尤其是早上,那种感受更为明显。
他看着沈瓷,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没有一点歧义,“你育的挺好。”
好像还是很奇怪。
但沈瓷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到,他给较低的那个小人头上画了一株小草,“真的吗?那他们为什么要说沈荣育不良。”
沈时厌干脆把笔记本合住了,双手环胸靠上椅背,淡定的科普:“医学上身高和体重不能作为单一指标的育不良的评判标准,要结合第二性征以及正常的生理变化综合来看。”
第二性征?
沈瓷想起初一时候只上了半节的生理课。
云溪对这方面并不注重,中学部只抓成绩,唯一一节课也只是粗略的讲了讲男女性征。
这一点早被遗忘的内容现在被沈瓷提取出来,他忽然明白了宋秋池为什么说自己是不是太单纯了。
“好。。。”
沈瓷呆呆的吐出一个字。
他的手机基本只用来联系人和玩一些单机的小游戏,连现在流行的热门短视频软件都没有下载过,以至于宋秋池常常觉得沈瓷像是原始人,骂人的脏话也是跟陈不凡他们打过几次篮球才听进耳朵里,他也很少说,上一次脱口而出是因为他觉得当下只有那个字可以表达自己的心境。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从不往那边想。
沈瓷又想起刚刚沈时厌说他育挺好的,脸从有点热直接烧起来一片,烫的他想把自己的脸凑到加湿器上面。
脚尖点地,转椅转了半圈,沈时厌脸上挂了点玩味的笑,看沈瓷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书房,到门口还被门把手勾住了衣服,他手忙脚乱的把衣服拿下来。直接把房门关死。
冷水洗了三把脸,沈瓷终于冷静了一点。
他似乎能明白过来为什么沈时厌不让他抱着睡觉了,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硌到他的疑问也终于有了答案。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瓷有点想回自己房间,但又怕回去一次沈时厌就会把床撤掉,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背对着沈时厌睡觉。
一张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另一张床上的人看着薄如月纱的窗帘呆。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往那方面想,而是自己压根不愿意往那边想。
乞丐堆里鱼龙混杂,沈瓷亲眼见过三个乞丐强|奸一个刚开始乞讨的女人,就当着他的面,嬉笑呻吟哭喊混在一起传进他耳朵里,那个时候他应该八岁,冲击力太大,他恶心了三四天。
后来的一段时间这些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他强迫自己把这些全部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