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和焦木味。路明站在高台边缘,左手按在墙砖上,指节泛白。远处山坡上,那黑袍人仍立于断松树旁,袖口垂落,未持兵器。八名护卫环立四周,却无一人敢靠近三步之内。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身旁传令弟子低声道:“轮防换值,东面交由副将镇守,西面加派两人盯陷坑动静。”
那人点头欲走,他又补了一句:“烟障维持,粮区不可断火。”
传令声很快响起,铜锣轻敲两下,是“调度不变、局部调整”
的暗号。守军依令动作,无人察觉主帅已悄然离岗。
路明贴着主墙阴影下行,避开了望台视线,借南门尚未散尽的浓烟掩护,绕至东面断崖侧道。岩壁湿滑,布满苔痕,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鹰掠起,沿断松树后方一道窄缝攀上山坡。三百步距离,他用了不到十息。
接近山顶时,他伏低身子,透过乱石缝隙观察。那黑袍人正微微抬头,似在感应战局变化。其颈侧银光一闪,盘蛇咬月的纹饰随呼吸起伏,如同活物。八名护卫呈弧形分布,手持长戟,目光警觉。
路明从腰间解下一截飞索,末端系着铁钩。他屏息凝神,等那使者抬手按向胸口的瞬间,猛然跃出。飞索疾射而出,缠住对方手腕,同时左掌推出,劲风直扑最近三名护卫面门。三人连退数步,头盔翻落,鼻梁渗血。
其余护卫反应极快,立刻围拢。但路明已借索力腾空而至,右腿横扫,踢中一人咽喉,那人当场倒地抽搐。他顺势拔出短刀,刀背击打另一人太阳穴,对方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剩下四人结阵合围,长戟交错刺来。路明矮身钻入阵中,以擒拿手法扣腕折臂,接连卸掉两人兵器,再用飞索反绑其手,拽向同伴,造成短暂混乱。最后一人挺戟直刺他心口,他侧身避让,刀锋划过戟杆,出刺耳摩擦声,随即一脚踹中对方膝盖,听见骨裂声响。
八人皆倒。
那使者被飞索牢牢捆住,手腕扭曲,面色惨白。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路明一指点在喉结下方,声音戛然而止。
“别试。”
路明盯着他颈侧银纹,“我知道你体内有禁制,强行自毁会七窍流血。我不想你现在死。”
使者瞳孔微缩,嘴角溢出血丝,却不挣扎。路明扯下他兜帽,露出一张瘦削面孔,眉心有一道旧疤,像是被灼烧过的印记。
他不再多言,一手扣住使者后颈,将其提起,沿着来路迅撤离。途中遇一小队游兵巡至坡底,他藏身岩后,待其走过,才继续下行。抵达营地外围时,天光已大亮,东面鼓声仍未停歇,但攻势明显减弱。
两名亲卫在暗道口接应,见状立即打开机关门。路明将使者拖入地道,直送地窖最底层囚室。四名轮班看守的弟子已在等候,寒冰锁链早已备好。
“锁经脉,封穴道,不准他运功。”
路明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军法处置。”
亲卫领命,迅行动。寒铁链缠上使者四肢,嵌入特定穴位,压制内息流转。那人身体剧烈颤抖,银纹光芒渐弱,终于昏死过去。
路明站在囚室门口,看了片刻。然后从使者袖中摸出一块半截玉符,表面刻着与颈侧相同的蛇月图案,边缘残缺,像是被人硬掰断的。
他攥紧玉符,转身走出地窖,一路回到主营帐。帐内无人,只有烛火摇曳。他坐在案前,取出笔墨,摊开一张空白囚录卷轴。
提笔前,他闭了闭眼。
脑海中浮现使者最后的眼神——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睁开眼,开始书写。
第一行字落下:**“幕后组织非为占地称雄,实欲借血祭开启远古封印,释放邪灵,重塑洪荒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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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他停顿片刻,指尖用力,笔尖戳破纸面。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值守弟子报告东墙敌军正在后撤。他没回头,只低声说:“记下这句话。”
然后继续写道:**“使者非主谋,乃弃子。其体内禁制一旦触,必死无疑。供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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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了一下。
他放下笔,将玉符放在卷轴旁边,盯着那断裂的纹路看了很久。
忽然,他低声说了句:“他们要的不是胜利,是钥匙。”
话音未落,帐外一名弟子急报:“北面陷坑现异常,其中一名俘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