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焰花在夜空中缓缓散去,余光映在议事厅的青铜灯座上,泛出一点暗红。路明踏入门槛时,两派高层已分坐两侧,无人起身,也无人开口。长桌由整块寒铁岩凿成,表面刻着截教镇山阵图的残纹,此刻正微微烫,显然是刚被激活过防御禁制。
他径直走到主位侧前方,并未落座,而是将怀中包裹解开,取出那块焦木板,平放在桌心。木板一落,空气中立刻浮起一丝焦腐味,夹杂着极细微的阴寒气流,像是有东西在木纹深处缓缓蠕动。
“火从内生。”
路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在众人耳中,“不是外燃,也不是符引天雷。是有人以活人为薪,点燃地脉反噬。”
坐在北侧的一名黑袍人抬起手,指尖轻触木板边缘,随即收回。“经脉灼断,魂根断裂。”
他说,“这不是杀戮,是收割。”
“三处村落受害。”
路明继续道,又取出一小瓶黑色黏液,“老者体内毒素含死息,非自然生成。结合血云滞空、灵气撕裂现象,我判断敌人目的不在占地,也不在争斗,而在破坏秩序本身——他们要让修行者无法依仗地脉,让生灵不敢聚居成村。”
南侧一名老者皱眉:“若如此,为何只选小村?不攻宗门,不犯大城?”
“因为容易得手。”
路明答,“也因为不需要强攻。一处村落焚毁,百里之内人心动摇;十处被屠,整个边域的灵气循环都会紊乱。他们是在用最小代价,制造最大恐慌。”
厅内一时沉默。有人低头查看摊开的地图,有人闭目推演气机流向。片刻后,北侧另一人开口:“你既已看出模式,可有应对之策?”
路明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绢铺开。上面画着三个圆圈,分别标出柳河屯、西岭哨口和北原边缘的一处废弃祭坛。“这三地虽看似无序,但若以地脉主干为参照,恰好位于三条支脉交汇点的下游末端。敌人选择这些地方,是因为一旦点燃,枯竭之力会顺着支脉倒灌,冲击主干节点。”
他指向地图中央一块空白区域:“下一次袭击,很可能生在这三个点围成的三角区内。这里没有村庄,也没有哨站,但地下有一条隐脉,平时不显,只有在月亏之夜才会涌动一次。时间——就在三日后。”
“所以你的意思是?”
南侧老者问。
“不守,也不追。”
路明说,“设点监测,以静制动。我在三处外围设立哨岗,每岗两人,轮流值守,记录灵气波动频率与方向。等数据积累足够,就能反推出敌人的行动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