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点头,又看向左侧第三位弟子:“你呢?”
“弟子所惧,在于令出多门。”
那弟子沉声道,“战时若有三四个声音同时下令,不知听谁。”
“故需建制。”
路明言简意赅,“今起划编固定小队,铭牌编号,上下相认。非但识人,更识职责。”
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三条——双线传讯、小队建制、定期推演,即为此次总结所得。非为责罚,实为保命。”
厅中众人神色肃然,再无异议。
“东翼延误者,非怯战,乃初经大阵,心慌所致。”
路明语气稍缓,“援兵信号未达,非怠慢,实因地形遮蔽。凡战皆有瑕,唯察而后改,方可愈战愈稳。”
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每一张脸:“你们之中,有人昨夜斩敌三人,有人断后独守溶洞半柱香,有人负伤仍护同袍撤离。功已记,名已录,英灵碑上必有其位。但活下来的人,责任更重。”
“因你们要带别人活下去。”
最后一句落下,满厅寂静。片刻后,左侧位弟子起身,抱拳朗声道:“弟子谨记教训,来日再战,不负同袍!”
话音未尽,其余人相继起身,齐声应和:“谨记教训,不负同袍!”
声震梁瓦,却不喧哗,整齐划一。
路明微微颔,未再多言,转身离座。会议至此终结,众人依次退出,步伐有序,无一人滞留私语。
他步入主殿偏厅,暂歇于软榻旁,衣袍未解,神色沉静。外庭仍有弟子低声讨论方才内容,语调认真,不似敷衍。援兵领由专人引导,前往客院休整,暂留山门东部宾舍区。
主殿区域内,一切如常运转。阳光穿过窗棂,落在空置的青玉长案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