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美丽和复杂是昨天之前的哈利做梦也想不到的。
候机厅内,大群乘客潮水般涌入,有的轮番将身体重心左右移动,有的倚在堆满行李的推车把手上,还有的蹲坐在旅行箱上,他们脸上的表情有紧张、兴奋、无聊。
哈利则是他们的综合体。
此刻,第一次来到机场的哈利有些愣神又隐隐有些兴奋地拉着行李箱跟在里昂身后。
仔细想来,除了四年级时跟着韦斯莱一家用门钥匙去看魁地奇世界杯以后,这大概是哈利记忆中第一次,如此轻松地以游玩为目的前往另一个地方。
登机后,里昂让哈利坐在靠窗的位置。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时,哈利透过小小的圆窗紧盯着外面飞后退的地面。
当那股强大的推背感袭来,机头昂脱离平行地面的刹那,哈利感到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身旁里昂放在扶手上的手。
里昂的手温暖有力,稳稳地回握了他,另一只手则递过来一片独立包装的口香糖。
“可以吃片口香糖,”
里昂说道,“有助于平衡耳压。”
哈利就着里昂的手,用牙齿叼过那片薄薄的口香糖,舌头不经意擦过里昂的手指尖。
他咀嚼着,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了一些,但目光依然黏在窗外越来越远、逐渐变成像微缩模型的地面建筑上。
“这感觉真奇怪。”
哈利嘟囔道,握紧里昂的手放松了一点。但同时,在飞机冲破云层的瞬间,阳光透过小窗猛地洒进机舱,他心中很莫名地因这种全新的、离地的视角而产生一阵类似晕眩的幸福感和轻快感。
“我很喜欢起飞的感觉,还有在飞行中遇到强气流。”
里昂看着哈利侧脸上映出的云影和露出好奇的样子,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自察的柔和。
“……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事。”
哈利挑眉回看里昂道。
里昂笑了笑,“e11,在统计学上,飞行中遇到晴空湍流的概率并不高,而现代客机的设计足以应对这些气流,所以因此遇到危险的概率不高,再不济,你也许可以做大家的英雄,尽可能带我们都离开?”
哈利没接话,只是盯着里昂看。
今天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此刻,里昂微微仰头靠着椅背,帽檐在他上半张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早上在玄关镜子前并肩打量各自今天的造型时,哈利其实有伸手抢走了这顶帽子试戴了一下,结果他高大的身型、乱蓬蓬的头,配上这个小帽子反显得极度可疑。
哈利忍不住想,这么普通的一顶帽子,怎么戴在这家伙头上就让里昂看起来鲜嫩可食啊。
哈利看着里昂温和的眼睛下其实是带着一点向往窗外云层的光芒,他忽然带着点循循善诱地问道:
“里昂,你说,普世价值里,巫师的交通工具是什么?放松,我们不是在讨论什么‘不可说之事’,对吧?”
哈利在心里无所谓地填上解决方案:大不了被抓到就结婚,反正法律是那么规定的。
里昂思考了一秒,“扫帚?”
哈利立刻露出一个“答对了”
的笑容。
“但是你上次?”
“那是一种类似于考取特殊驾照后才能使用的技能。”
哈利说道。他心中其实好像已经跨过了某道因为《国际保密法》而树立的墙,因为他想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在结婚当晚才被伴侣告知“你中奖了!我是个巫师!”
吧。
“不过,这个技能通过率不高,但扫帚也一样,不是谁都能适应高空和度的。”
“那你呢?”
里昂看着哈利问道。不过看到哈利立刻控制不住地上扬的嘴角,里昂也猜到答案了——这家伙大概很擅长。
“我?我两样都很在行。尤其是扫帚——在学校的时候,我是院队队长,带领我们学院赢了好几个冠军。”
“骑着扫帚……比赛?”
里昂重复了一遍,慢慢露出了古怪的眼神,薄薄的嘴唇也扭曲地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