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都长满了尖刺,疯狂而又绝望。
江沉也看呆了。
他靠在画架上,忘记了自己膝盖的疼痛。
他看着那个用身体护着疯女人的林星晚,看着她肩膀上那片刺眼的血迹,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原来。。。。。。
这才是她面具之下,最真实的模样吗?
是一种被生活碾压得支离破碎,却依然拼尽全力想要守护什么的。。。。。。绝望。
“别咬了。。。。。。妈。。。。。。求你。。。。。。”
林星晚忍着剧痛,眼泪混着汗水从脸上滑落。
她没有推开母亲,只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呼唤着她。
也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也许是咬累了。
女人终于松开了口。
但她的精神,却依然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她猛地推开林星晚,转身就朝着画室敞开的大门,疯一般地跑了出去。
“妈!”
林星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画室外面,是一条通往市区的公路。
路上车来车往。
女人像一个没有目标的幽魂,直接冲向了马路中央。
“滴。。。。。。。”
刺耳的鸣笛声,瞬间响彻一片。
一辆飞驰而来的货车,紧急地踩下了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焦黑的痕迹。
货车最终在距离女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
“找死啊你!疯子!”
林星晚追到路边,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自己被咬伤的肩膀,也顾不上那条被颜料和鲜血弄脏的裙子。
她手脚并用地,狼狈地朝着马路中央的母亲爬了过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秋雨,冰冷地打在她的身上。
她那身本就狼藉的白裙瞬间湿透,紧紧地贴在她身体上。
她就那么在冰冷的雨水和泥泞里,一步一步,爬向那个带给她无尽痛苦,却又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血亲的女人。
“妈。。。。。。回家。。。。。。”
她的声音,被雨声和车流声淹没。
楚泽和江沉追了出来。
他们站在画室的屋檐下,看着马路上那狼狈不堪的一幕,两个人都被震在了原地。
那样的林星晚。
江沉的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顾司砚冰冷而低沉的声音。
江沉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砚哥。。。。。。”
“你快来。”
“她。。。。。。她快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