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刺耳,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不喜欢江沉看林星晚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嫂子,更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等待被解剖的艺术品。
“画得是不错。”
楚泽走上前,将林星晚拉到自己身后,隔开了她和江沉的距离。
“不过,我们晚晚,她对花粉过敏,尤其是向日葵。”
楚泽撒着谎,他就是要断了江沉所有的念想。
林星晚的身体,在听到花粉过敏这四个字的时候,身子僵硬了一下。
江沉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是吗?那真可惜了。”
江沉耸了耸肩。
“嫂子,那你离远点看吧。我这边还有些别的画,画的都是风景,没有花。”
他说着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画架。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手肘不经意地撞到了旁边一个摆满了各种颜料的架子。
“哗啦”
一声巨响。
架子上的一个调色盘,应声而落。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油画颜料,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林星晚那条纯白色的连衣裙上。
白色瞬间被其他颜色所覆盖。
裙摆上像是被人恶意地涂鸦,一片狼藉。
空气静止了。
楚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看着林星晚身上那片刺眼的污渍,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江沉!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楚泽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江沉,冲到林星晚身边。
江沉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楚泽哥!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他结结巴巴地道着歉,手足无措。
但他的眼睛,却越过楚泽的肩膀死死地盯在林星晚的脸上。
他在等。
等她的反应。
按照他之前的推算,一个珍爱自己衣服、并且有些自卑的“穷女孩”
,在自己唯一一条还算体面的裙子被弄脏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惊呼,是心疼,是委屈,甚至会因为不知所措而哭出来。
他要看的,就是这场精心设计的意外之下,她最真实的反应。
林星晚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那片五颜六色的污渍。
裙子,是彻底毁了。
油画颜料,根本洗不掉。
她能感觉到,楚泽的愤怒,和江沉那充满了审视的目光。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也没有委屈的泪水。
她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颜料,眼神平静。
然后,她对着江沉,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却又带着安抚笑容。
“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
“裙子脏了,洗洗就好了。”
“实在洗不掉,扔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反正,也只是件不值钱的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