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发男人便扣动了扳机。
只听一声枪响,那名大难不死的幸存者的头颅上绽放出了美丽的血之花,而他本人,则在这个瞬间失去了生命。
没有被吸血鬼杀死,而是死于枪击。
诡异的是,即使面前有人被爆头,那些倒在地上,曾经一度被泥吞噬却又大难不死的幸存者,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鲜血溅到了特斯卡特利波卡苍白的面容上,令那俊秀的容貌增加了几分诡异的妖冶。
他眯起眼,将尸体随意地扔在地上,嘴角微微勾起,看向已经面无表情的富江:“夺走他们的欲望,让他们成为温顺的羔羊,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不,说是“羔羊”
,也依然有些不恰当。
动物之所以能成为动物,是因为趋利避害的本能刻在骨子里。在现代,即使是最为温顺最为弱小的动物,也会在危及生命时做出最基本的防御本能。
但这些人没有。
丧失了“恐惧”
与“欲望”
,此时此刻,酒馆内的这些活人已经与行尸走肉无异。
富江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好?”
女孩转动黑红色的眼珠,目光逐一扫过躺在地板上,被她温柔地“吞噬”
过的人类们,缓缓提起嘴角。
“欲望、恐惧以及好奇心,因为这三样东西,他们总会将自己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灯光在奇妙的压力下开始变得明暗不定,阴影之中,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但现在,我把这些东西都吃掉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般,开心地笑出了声。
“就这样,乖乖的,待在我的保护下。”
不知不觉间,女孩甜美的声线开始变得走调,怪异,连说出的句子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做个……好孩子,这样,好……”
伴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已经退去的,那些蠕动着的黑红色的泥,又开始再度从酒馆内的角落、缝隙甚至阴影中冒了出来。
“怪物”
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吼声,随着富江的动作,不断摆动着软泥似的身体,开始向女孩四周汇聚。
这样怪异的场景,无论什么人看到,恐怕第一时间都会捏一把汗。
但特斯卡特利波卡并非人类。
“原来如此,明明诞生地并非这里,那家伙还是让我降临的理由,就是这个吗?”
男人单手插兜,微微眯起眼。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无机质的审视。
“不管是从原动力还是从存在意义上,我们俩都致命的合不来。”
“哦?”
富江没有张嘴,她的声音夹杂着隆隆声与野兽的吼声,于四面八方不断增殖的泥中响起。
“你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吗?”
“以前还不能确定,不过,听了刚才的话,我确定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摘下了一直戴着的眼镜,青色的双瞳定定地注视富江。
“你是自阿赖耶之中诞生而出的清道夫,以此世的恶与欲甚至负面的情感能量为食,是诞生于‘恶’中的纯白。”
以“恶”
为食,却并非恶。自人类的情感中诞生,故本能地“爱”
着人类。
但这份“爱”
,毫无疑问,会让人类走向毁灭。
“世间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法则,犯罪与规则、美与不和、幸运与不幸,只有存在正反对立的两面,矛盾才会存在,冲突与跃动才会因而诞生。”
特斯卡特利波卡缓缓抬起手,枪口正对着依然微笑着的富江。
“而你的贪婪与爱,会让这份矛盾与冲突彻底消失。”
“诶呀,真是难得。认识了这么久,你终于愿意告诉我真相了。”
不知不觉间,富江的声音与情感就像是彻底融入了泥之中。站在特斯卡特利波卡面前的女孩,变成了一具牵线木偶,而操线的正是——庞大的,黑红色的泥已经将整间屋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灯光之下,无数形状各异的眼睛忽然从泥的表面“长”
了出来。
而这些视线的交汇之处,正是特斯卡特利波卡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