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刚刚是真的很担心你,谈婳。”
许岁澄的气是消了,却依然沮丧,耷拉着脸。
“下次别再拿身体开玩笑了,会让真正在乎你的人很紧张的。”
谈婳愣了愣,本来她应该继续装模作样地贴近她,说上几声“姐姐你对我真好”
、“姐姐你是在关心我吗”
。
可是难得的,她在这一刻忘记该怎么去伪装,而是微微垂下睫毛,看着许岁澄还抱着自己的手。
“嗯,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她的话才刚说完,就有一只手落在了她蓬松的头顶上。
是许岁澄的手,在笨拙地摸她的脑袋。
“我刚刚就想说你了,明明才21岁,说话怎么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一点都不像我们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
许岁澄得意地扬了扬眉,手握紧成拳头,张空气中假模假样地挥舞了几下。
“拜托,别对姐姐说什么让我来保护你!你现在才是姐姐的小公主,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躲我身后,我用棍子招待他们哼哼哼!”
谈婳看着眉飞色舞的许岁澄,陷入了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并不是真的21岁,相反,还比许岁澄还要年长上五岁呢?
谈婳的长相偏骨相,五官是少见的纯天然东方骨相美,高挺的眉弓打下一片阴影,浓密长睫掩盖住了那双蓝灰色的动人眼眸。
再加上临时被江湜拉去染了个粉色头发,穿上了校园白衬衫和百褶裙,看上去就更加年轻。
如果忽略她有时过于成熟并不清澈愚蠢的眼神,放进大学校园里也会毫不突兀。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许岁澄看着光下omega苍白的脸色,“你的病……是心脏不好还是肺不好?”
她见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谈婳那过分清瘦的身子,以为只是因为她是表演系的学生,为了上镜特意在节食保持身材,也没有过分在意和当真。
直到刚刚抱住她,闻见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药味,才发现她是真的身体不好。
谈婳摇了摇头:“都不是,我的病比较特殊。”
“是信息素的问题。”
信息素?
许岁澄皱起了眉。
在abo第二性别进化的几百年历史中,尽管人类已经适应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理变革,但对于那些深藏在基因褶皱里的秘密,科学家的研究依然显得浅薄。
因此,凡是涉及到信息素的疾病,往往意味着昂贵、罕见且极难痊愈。
“我是s级omega。”
谈婳侧过头,窗外掠过的一道冷白路灯恰好照亮了她修长白皙的后颈,阻隔贴内的腺体孱弱。
“级别越高,信息素的活跃度就越是超乎常人的负荷。我的abo分化等级太高,身体却跟不上这种剧烈的进化冲动,它就像一个时刻在超载运行的反应堆,需要找到匹配的舒缓方式。”
许岁澄这下听懂了。
为了向全民迅速普及相关生理知识,早在一百年前,abo生理学就被纳入了义务教育的必修课内。
越是高等级的omega,发情期与信息素暴走时的破坏力就越强,如果没有同等级或更高等级的alpha进行深度标记和精神抚慰,身体机能会迅速崩坏。
也就是说,谈婳需要一个s级的alpha。
许岁澄的头低了下来。
她检测出的信息素是s级的,却是一个残缺的s级,没有相应的拟态。
“对不起,我帮不上你的忙……我的信息素有残缺,可能没办法对a以上的进行标记。”
信息素之间的进化是不可跨越的鸿沟,两个相近之间的ao可以进行互相抚慰,而当等级跨越到两级以上后,就会变得困难而痛苦。
“没事,这么多年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姐姐不必自责。”
谈婳的语气倒是很平静,话里说的仿佛也不是什么难以治愈的疾病,而只是一阵再寻常不过的、拂面而过的晚风。
谈婳没有再说话,一整天下来,她的表情染上了一丝疲倦,放纵着身体陷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中,像是一朵开败了却依旧带刺的白茶花,半阖着眼。
许岁澄就趁着她闭眼休息的空档,偷偷摸摸地打量她。
这长相,确实了不起。怪不得在江城传媒大学那样美女如云的地方还能被称为校花。
但许岁澄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谈婳身上那股气场太贵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