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营养餐就是中餐自助,做好的小份菜放在桌子上,要吃什么自己放在盘子里,最后到收银台那里结账。
婷婉对两人说,“我二十多岁去搬砖的时候,工地上的食堂又贵又难吃,挨千刀的食堂老板是包工头的亲戚,就晓得捞钱,这个炖鸡好吃,你们拿一个嘛,拿一个嘛,我付钱我付钱……”
婷婉很高兴,她很久没和表姐还有崔姐姐聚一聚了。
但是最后付钱的不是婷婉的儿子,是崔妹儿的女儿。
婷婉有些不高兴,崔妹儿佯装打女儿的样子,“哎呦喂,我女子真的是,婷婉下次我来看你你请我嘛,我女子真的是不懂事,我回去说她。”
等崔妹儿真的打了她,婷婉又心疼女子,“哎哟哎哟,说好了啊,下回我请客哈。”
三个人欢欢喜喜坐一桌,婷婉挥挥手,让儿媳儿子还有崔妹儿的女儿自己找位置去,她们三个老姐妹要说说话。
婷婉也老了,她也像崔妹儿一样回忆往昔。陶翠莲因为工作的原因习惯了倾听。
最后,婷婉惋惜道,“善理没来啊,我小时候抱她,她还在我身上屙屎屙尿了的,可惜那个时候莫得照片。”
好像女儿出生的岁月还在昨日,陶翠莲笑起来。
吃完饭,陶翠莲和崔妹儿送婷婉回病房,三个人一聊就是聊到了下午三点过,崔妹儿提醒陶翠莲,“翠莲你车子啥时候莫搞忘了。”
陶翠莲一看手机差不多三点过了,距离发车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但婷婉也露出疲态了,陶翠莲说,“确实要到了,崔妹儿,你女子开车送我到车站去哈嘛。”
“要得要得。”
崔妹儿说。
最后,三个人热热闹闹地抱了又抱才分别。
陶翠莲和崔妹儿离开后,婷婉挂着微笑,这两人刚离开病房门口,婷婉儿媳就抱怨,“这俩人真是的,来看病也不晓得带了牛奶果篮啥的。”
儿子也有些不高兴,“妈,还说你姐姐想你,您生病空着手就来了。”
婷婉的笑容淡下来了,她叹气,“哪空着手来了。”
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掏啊掏掏出一个红包,她打开,里面抽出一小叠钞票,数了数,不多不少,一千六百十六。
婷婉一直知道,表姐是最喜欢她的。
——
“红包放哪里的?”
崔妹儿问陶翠莲。
“枕头底下。”
陶翠莲开窗通风——她还是不习惯坐车。
“我就不给钱了,我后头多去看婷婉两次,”
崔妹儿眼眶又红了,她抹眼泪,“婷婉啊,还没咋个享福呢,年纪比我小看着比我都老了。好不容易熬到老伴儿死了,没人要伺候了检查出来这个病。”
婷婉啊婷婉,谁叫你去工地搬砖给儿子买房子呢?谁叫你浪费大好年华去伺候老伴儿呢?
陶翠莲也想抹眼泪,但崔妹儿哭了,她就不好哭了。
于是陶翠莲下了车同崔妹儿告别后,等车子走后,她一个人在车站门口的圆石头上坐着抹眼泪。
周围是拿着行李来来往往的旅人,陶翠莲想到,很多年前,她也是带着陶婷婉从这里坐火车去更大、更远的城市打工。
更大、更远的城市对她们来说,是更大的工地、更大的后厨、更大的工厂和更高的工资。
——
四点过快五点了,距离高铁发车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陶翠莲怎么还没给她打电话?陶善理手机都玩儿腻了。
麦当劳里吵死了,陶善理耳朵也疼。
当她打算打电话问陶翠莲的时候,陶翠莲正好给她打电话了。
陶翠莲反而催促上陶善理了,陶善理这里去车站只有几百米的距离,陶善理立刻收拾东西出发,埋怨陶翠莲,“我还以为你看亲戚看忘了。”
等到了车站,陶善理才知道陶翠莲以为她还在朋友那里玩儿,从三点过等到了现在。
陶善理无奈道,“我不是说了吗,高铁随时可以改签,你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我们提前走就是了,晚一点走也可以。”
“我不是想着你和朋友多聚聚嘛,”
陶翠莲拍了拍她,“车站吃饭贵,我们回去下面条吧。”
陶善理无所谓,她好奇道,“妈,那你在车站玩儿啥呢。”
“就绕着车站散步呗,哪像你一天都不晓得动一下,中午吃到啥?”
其实吃的是汉堡,但陶善理面色不变道,“和朋友出去吃的中餐。”
“到时间可以上车了吧?”
陶翠莲又问。
“可以了,”
陶善理看了下时间,“去过安检上车回家吧。”
回家了。
第22章大海(3)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