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玉见他始终冷着脸没反应,无趣地收回身子,气鼓鼓地撅起了嘴,腮帮子微微鼓着,竟有几分可爱。
赵启昭知道,不能对这些鬼掉以轻心,尤其是不能被他们的外表所迷惑。
“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赵启昭沉声说道,他的一只手已经悄悄抓紧了符纸,只要眼前的小鬼暴走,他便会催动手中的符纸。
“我饿了呀,你不能让我不吃饭吧?”
邬玉委屈皱了皱鼻子,“我不吃饭会饿死的。”
“为什么偏偏缠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损害他的寿命?”
赵启昭早从王芳的描述里猜出七八分,可亲眼所见才知,李天赐的状况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这只小鬼,至少缠在这里快两个星期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他的费用得再要高一些。
“哈?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吧!”
邬玉瞬间气炸了,飘在原地转了个圈,眼前这人把他当成了害人的坏小鬼?
赵启昭没说话,可眼底的怀疑却显而易见。邬玉一眼便读懂了,气得腮帮子更鼓,猛地飘到李天赐床边,对着赵启昭招手:“你过来!”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赵启昭竟不受控制地,朝着邬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走到床边,赵启昭才发觉不对,他竟乖乖听了一只小鬼的话。
邬玉没注意到他的脸上那些神色变化,只是愤愤地指向李天赐的眉心。
“你自己看嘛!明明是他自己被这东西缠上,精气外泄,我只是过来蹭一点溢散的精元而已!说起来,我还帮他挡了不少的侵蚀,算是救了他半条命呢!”
赵启昭压下心头的异样,听着身旁这小鬼叽叽喳喳的抱怨,目光顺着那根白皙的手指,落在了李天赐的眉心处。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的确是他疏忽了,竟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果然,之前那件事还是对他的身体有了影响。
李天赐的眉心处凝着一团乌黑色的晦气相,这团晦气还在不断地往李天赐的七窍中渗透。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缠煞”
,是死者怨气过重而形成的一种鬼魂,他们往往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人被缠上后便会出现李天赐这样嗜睡、暴食的症状。
可这种东西过于阴毒,一般很难出现。李天赐只是一个高三学生,怎么会被这样的东西缠上?
这小鬼说的没错,要不是他吸纳了李天赐些许外泄的精元,恐怕李天赐早已撑不住,变成一具枯槁了。
“这下你知道了吧,我可没有害他。”
邬玉抬了抬下巴,一脸神奇,仿佛自己立了多大功劳似的。
“嗯。”
赵启昭淡淡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却有了计较。
纵然这小鬼看上去没有主动害人的心思,甚至还间接保住了李天赐的命,但他还是不能放任这小鬼留在这里。等他处理好这“缠煞”
,就来抓这小鬼。
“你叫什么?我叫……”
邬玉见赵启昭忽然转身放下背上的黑色背包,蹲在地上开始翻找什么,立刻凑了上去,好奇地围着他转。
“没兴趣。”
赵启昭头也不抬,随口打断,语气冷淡,他可没打算跟一只小鬼处好关系,横竖等会他都是要动手把这小鬼超度的。
赵启昭从被背包中取出一件造型古朴的铜镜,背面镌刻着八卦符文,这正是道家正统的驱邪法器,照妖镜。
“哦,我叫邬玉。”
邬玉丝毫没被他的冷淡劝退,飞快地爆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凑得更近了,盯着赵启昭手中的铜镜满眼好奇,“这是什么?看着好特别。”
赵启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邬玉有些透明的身体,冷声道:“照妖镜,专门用来照见邪祟本相、镇煞驱邪的。”
他自觉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这话里的威慑之意,但凡有点见识的小鬼,都该吓得退避三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小鬼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热切,像是在刻意黏着他一样。
赵启昭没工夫深究,捏着照妖镜对准李天赐的眉心。不过三秒,镜面骤然亮起,映出一团扭曲黑影,那黑影慢慢成型,依稀是人形,浑身长满黑毛,五官模糊,在镜中疯狂扭动,模样极为痛苦。
虽然照妖镜对这“缠煞”
有用,但还是有些棘手。寻常鬼物照之即死,要不是因为有这法器,赵启昭也不能靠着天师的身份谋生。毕竟,他身上的灵力被封去了大半,只能勉强使用一些法器和符纸。
“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
邬玉飘过来,语气格外热情。
赵启昭一时不察,这才发现邬玉竟然站到了他的身侧。
不好!
“嗯?怎么了?”
邬玉见他神色骤变,又凑得更近,水润的眼眸只盯着他一个人,委屈道,“你在害怕我吗?”
不好,赵启昭心中一涩,忽然生出些他一定是在施展蛊惑人心的邪术。
赵启昭下意识连连后退,可低头一看,却愣住了。照妖镜对着邬玉,竟毫无反应。
照理来说,任何精怪异类只要对上照妖镜,就必定会在镜中显出原型,只有活人才不会在镜子中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