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喉咙勉强滚动,嘶哑着嗓子,发出最后一道命令。
全军……后撤……
可周围已经没有人能回应他了。
精锐,倒伏一地;
一百二十台钢铸,散落如废铁。
只有最外围的几台钢铸,还勉强站立着,茫然的转动着猩红的电子眼。
钢铸……还能动吗……
周川想要启动腕间的控制终端,想要最后看一眼那些钢铸的状态。
可连抬起手腕也做不到。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像是说给钢铸听:
还能动的话……就撤离这里……”
“能撤多少……撤多少……
可那仅剩的几台钢铸,也只是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们也想撤离。
可它们的里,此刻已经彻底一片空白。
周川看着那几台依旧静止的钢铸,已经意识到;
一切,都结束了。
“老师……”
他口中无意识的喃喃出两个字。
眼帘垂下的前一刻,映入他瞳孔的。
只有那片安静的、沉默的、吞噬了一切的白。
以及无穷无尽的冷雨。
那枚上将亲赐的令牌,从他彻底僵死的指间滑落。
“嗒。”
轻响一声,掉进了雨水里。
积水突然荡漾,一只不知何时爬过来的惨白小虫迅速游上前,用虫足抓起那枚令牌,拖着它飞快的朝着白雾游去。
白雾边缘。
尸陀阎稳稳站着,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听着外头那一片由喧嚣迅速转为死寂的动静。
从喷嚏声、呵斥声、到能量的爆响。
所有的声音,在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后,彻底平息了下去。
雨还在下。
风还在吹。
白雾之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坡下那片方才还杀气腾腾、自以为足以碾碎一座城的队伍。
此刻已经安安静静的倒伏在泥泞里。
一具挨着一具,层层叠叠,顺着缓坡铺出去老远。
数百名从边境挑出来的老练觉醒者。
一百二十台合金铸就、被周川寄予厚望的三代钢铸。
连康城的一刀、一箭、一炮都没能逼出来。
就那样无声无息倒下、全军覆没在了康城之外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