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餐盒里实在不剩多少了,汤和米饭还稍微多些,鸡肉却是只剩骨头了,阮屿舔了舔唇,后知后觉有些难为情。
好在芬里斯并没有要吃的意思,他这次倒是讲得直截了当了:“你吃,本来就是给你送的。”
听他这么说,阮屿那一点点难为情顿时就跑没了影,他小声讲了句“好哦”
,就又拿起了勺子,很快便将剩下的也都扫荡一空。
咽下最后一勺裹满汤汁的米饭,阮屿其实已经挺饱,可他馋了好久好久的车厘子此时就近在眼前,又怎么能够忍住不吃?
于是只艰难抉择了0。01秒,阮屿就又伸手拿起了一颗车厘子送入嘴里。
仅仅两秒钟,阮屿就深深沦陷了——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比他以前买过最贵的车厘子都还要好吃百倍!
味道极正,浓郁多汁,酸甜怡人。
芬里斯送来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好吃!
吐出小核,阮屿立刻又拿起一颗。
之后再一颗,再再一颗…
完全停不下来。
阮屿吃得一双原本圆溜溜的大眼睛都不自觉眯了起来,格外餮足,简直跟吃到了超绝美味小鱼条的猫咪一模一样。
吃得嘴角都沾了汁液却还毫不自知,暗红色的车厘子汁洇开在那张皙白脸颊上,仿若白雪之中绽开红梅,艳得惊人。
芬里斯垂眼看着,眸色渐深,忽然开口:“嘴角,擦一擦。”
嗓音略微发哑,边抬手递来一张纸巾。
可阮屿只是抬头轻轻“嗯?”
了一声,尾音扬起来,他没伸手去接那张纸巾,反而格外熟稔自然般,直接仰着小脸到芬里斯面前,意思很显而易见了——
帮我擦掉。
芬里斯看着他,没出声也没立刻动作。
在阮屿目光逐渐变得疑惑起来时,芬里斯才猝然阖了阖眸,认命般抬手,用手里纸巾轻轻拭掉了阮屿嘴角那一点红意。
丢了纸巾垂下手去,芬里斯不着痕迹,轻轻捻了捻指腹。
阮屿对此自然毫无所觉,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
餐盒里剩下的十来颗车厘子上。
实在吃不动了,却又很舍不得。
许是他不舍神情太过明显,芬里斯近乎无奈开口:“都是你的,能吃下的时候再吃。”
略一停顿,他又补上一句:“如果放久不新鲜了就丢掉,明天再给你送。”
有了芬里斯最后这句话,阮屿顿时不惦记着餐盒里那十来颗了,他喜滋滋就给芬里斯发了张“好老公卡”
:“老公你真好!”
芬里斯强行屏蔽,移开视线,顺便转开话题:“要睡一阵吗?你现在需要多睡觉。”
睡着了就不会再这么磨人了。
阮屿其实有心想多跟芬里斯讲话,可或许是他的脑袋确实还没完全好,比以往都更容易犯困,因此他犹豫一秒,就还是滑进了被窝里,自己盖好被子乖觉道:“好哦,我听老公的!”
芬里斯已经禁不住开始怀疑了,不都说东方人很含蓄吗,怎么阮屿一口一个“老公”
的,这不就像他们一些西方人一样,喜欢把“dear”
挂在嘴边?
正思忖间,就听阮屿又叫了他一声,期盼满满问:“你会在这里陪我的对不对?”
芬里斯偏头看去,对上阮屿自下而上投来的目光。
他被子拉起得很高,下巴连带小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一点鼻尖,这样望着人的时候,真的像极了悄悄伸出试探爪子的幼猫。
尽显娇憨。
芬里斯实在想象不出面前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怎么十九岁了还能娇成这样,跟他完全是两个极端,毕竟他即便九个月的时候,都绝不会像阮屿这样动不动就要撒娇。
半晌,芬里斯轻声叹了口气,给出一个简短保证:“在你睡着前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