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忆春站在桃林深处,微微仰着头,看着枝头的水珠。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满足的、安宁的、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笑。
顾先生看见这一幕,手都在发抖。
他铺开宣纸,调好颜料,然后——画了。
他画了一整天,从清晨画到日暮,中间没有停过一刻。
楚时岸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笔一笔地画,从模糊的轮廓到清晰的眉眼,从淡淡的花影到浓烈的色彩。
他看着画中的南忆春一点一点地成形,看着那双瑞凤眼在纸上慢慢睁开,看着那唇角在纸上微微翘起,看着那抹淡淡的、春风一样的笑意在纸上漾开。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画成的那一刻,顾先生放下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自己的画,看了很久,然后捂着脸哭了出来。
“皇上,”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沙哑而颤抖,“臣画了三十年画,从来没有画出过这样的作品。不是臣画得好,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太好看了。臣这一辈子,值了。”
楚时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中的南忆春——站在桃花深处,微微仰头,唇角含笑,眼尾微挑,整个人笼在一片粉白色的光里,美得不像人,美得不属于这个尘世。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红了很久,红到南忆春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陛下?”
南忆春的声音带着疑惑,“怎么了?”
楚时岸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没什么,朕只是觉得——朕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你。”
南忆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画中的一模一样,微微仰头,唇角含笑,眼尾微挑,美得不像人。
“臣也是。”
他说,“臣上辈子一定也积了很多德。”
那幅画后来被挂在了太和殿的正中央,龙椅的正上方。
不是后妃的画像该挂的位置,可楚时岸执意要挂在那里。
他说:“朕坐在这里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皇后。这样朕批折子就不会烦了,上朝也不会生气了。”
大臣们起初觉得不妥,可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觉得——挺好的。
皇上发脾气的时候,只要抬头看一眼那幅画,脾气就会小很多。
那幅画比一百个谏官都管用。
那幅画后来被载入了史册,成了后世史书上最着名的画像之一。
史书上那页的记载很简略,只有寥寥数语:
“帝植桃满宫,春时花盛,后立于花下,美甚。帝命画师绘之,以传后世。”
可那些简单的文字背后,是整整一个时代的记忆。
千年之后,这页史书和那幅画一起,被陈列在博物馆里。
每一个走过那幅画前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被画中的人吸引。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站在一片粉白色的花海里,微微仰着头,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眉眼温柔而清澈,像春天的风,像清晨的露,像所有美好的东西。
他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而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让人想要靠近、想要守护的美。
“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