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失去他。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
他说,转过身继续走,“太傅想多了。”
南忆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
他看见楚时岸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连脊背都微微佝偻了。
他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沉重的东西上。
南忆春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
他在身后唤了一声。
楚时岸停下来,没有回头。
南忆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陛下有什么话,可以跟臣说。”
他说,声音温温柔柔的,“不管是什么,臣都不会怪陛下。”
楚时岸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温和的脸,看着那微微翘起的唇角。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说。
他太想说了。
那些话憋在他心里,像一座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可他还是怕。
他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会变。
他怕南忆春的温柔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温柔,他怕南忆春的好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好,他怕自己会错意、表错情、把一切搞得不可收拾。
他怕失去。
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
“真的没什么。”
他说,“太傅别担心。朕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南忆春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心疼,还有一种楚时岸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然后南忆春笑了。
“那陛下好好休息。”
他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时岸的手臂,“臣在呢。”
臣在呢。
这三个字像一盆温水,浇在楚时岸快要烧起来的心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又压下去了一点。
“嗯。”
他说,“朕知道。”
他们并肩走回御书房,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楚时岸的余光始终落在身旁的人身上——那月白色的衣袍,那乌黑的长发,那轻轻飘动的衣摆。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迁就自己的步子。
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柔柔和和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安宁的、让人心静的力量。
楚时岸看着,心里那头野兽又安静了几分。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压下去的念头,还会再冒出来。
那些不安、那些嫉妒、那些阴暗的、扭曲的、见不得光的占有欲,还在那里,一直都在。
它们只是暂时被压住了,可它们还在生长,一天比一天茂盛,一天比一天疯狂。
他就像是一个存了气的鼓,气一天比一天多,鼓一天比一天鼓。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不知道炸开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他离不开南忆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