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
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沈惊鸿压根没听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南忆春身上。
“太傅大人,您的脸色比上次臣见您的时候好多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南忆春,眼里满是欢喜,“唇色也有了些红润,不似上次那般苍白。是不是最近调养得好?臣就知道,您肯定能养好的!”
“沈将军。”
楚时岸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还是没听见。
“太傅大人,臣在北疆给您带了东西!”
沈惊鸿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双手捧着递到南忆春面前,“这是北疆的特产,一种叫‘雪里红’的果子,晒干了泡水喝,对咳嗽特别好。臣在北疆找了三个月,才找到这么一包,您试试看!”
南忆春接过布袋,低头看了看,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这就是雪里红?臣只在医书上见过,说是长在雪山脚下,极难采摘。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沈惊鸿笑得眼睛都弯了,那张英气的脸上此刻全是孩子般的欢喜,“太傅大人喜欢就好!要是喝着好,臣明年再去找!”
楚时岸的脸已经黑了。
“沈惊鸿。”
他直呼其名,声音沉了下来。
沈惊鸿终于听见了。
她转过头,看了楚时岸一眼,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皇上还在旁边。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哦对,你还在啊”
的表情,然后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一步,抱拳道:“陛下恕罪,臣见到太傅大人太高兴了,一时失礼。”
楚时岸盯着她,嘴角微微抽动。
他当然知道沈惊鸿喜欢南忆春。
不只是他,满朝文武都知道。
沈惊鸿这个人,性子直得像一把刀,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来不藏着掖着。
她第一次见到南忆春,是在三年前的一次宫宴上。
那时候她刚从北疆回来,一身戎装,满身风尘,坐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眷中间,格格不入。
是南忆春主动走过去,跟她说了第一句话。
“将军辛苦了。”
他说,声音温温和和的,递过来一杯热茶,“边疆风沙大,将军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就这一句话,一杯茶,沈惊鸿就记住了他。
从那以后,每次回京,她都要来看南忆春。
带边疆的特产,带稀奇古怪的药材,带各种她觉得对太傅好的东西。
她跟南忆春说话的时候,那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会变得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楚时岸以前觉得这没什么。
沈惊鸿性子直,对人好就是掏心掏肺地好,对谁都一样。
可今天——
他看着她站在南忆春面前,笑得那么灿烂,说话的语气那么热切,看着南忆春接过她送的礼物时露出的惊喜神色——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酸酸的,涩涩的。
“沈将军。”
他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你进宫是来看你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