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龙椅前面,放着一扇屏风。
那屏风是紫檀木的架子,上面镶着上好的绢帛,绢帛上绣着山水,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可透过那层薄薄的绢帛,能隐约看见后面有两个人影。
并排坐着。
龙椅明明只有一张。
可那两个人影,分明是并排坐着的。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是震惊。
并排坐着?
和皇上并排坐着?
那是什么位置?
那是龙椅,是这天下独一份的位置,是只有天子才能坐的位置。
谁能和皇上并排坐着?
皇后不能,太后不能,任何妃嫔都不能。
那后面的人是谁?
答案其实不用想都知道——南太傅,那个从先帝年间就住在宫里的人,那个皇上从八岁起就依赖的人,那个据说身子不好、常年养病的人。
可就算是南太傅,也不能坐在龙椅上啊。
那是龙椅,不是随便什么椅子。
有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的眼神变得阴沉。
有人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开口。
太监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早朝开始——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大臣们收回目光,开始议事。
先是户部呈报秋税的数目,然后是兵部呈报边境的军情,再然后是礼部呈报即将到来的祭天大典的筹备情况。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奏折一本接着一本,说得口干舌燥,听得昏昏欲睡。
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些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往那扇屏风后面瞟。
那两个人影,一直坐在那里。
一个稍微高些,坐得端正,是皇上。
一个稍微低些,坐得……好像不是那么端正。
是靠在什么上面?
靠在皇上身上?
大臣们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屏风后面。
南忆春确实靠在楚时岸身上。
他身子骨弱,坐久了就觉得累,不知不觉就往旁边靠了靠。
楚时岸感觉到肩头一沉,侧头看了一眼,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这一揽,便再没松开。
南忆春靠在他肩上,垂眼看着下面那些隐约可见的人影,听着那些枯燥的议事,觉得无聊得很。
他轻轻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一点泪光,拿帕子拭了拭,然后继续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