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围上。
“今天要去见的是日子领事馆的经济顾问,松本健一。”
殷辉低声说,“这人表面温和,实则狡猾得很。他一直在推动小日子资本进入奉天的煤矿和铁路,最近更是盯上了城东那块地。”
郁忆春从镜中看着他,浅色瞳孔平静无波:“那块地不是早就规划要建学校吗?”
“是,但小日子说可以‘合作办学’。”
殷辉冷笑,“什么合作办学,分明是想借机渗透我们的教育系统。松本还暗示,如果这块地不给他们,日子商会可能会撤回在奉天的投资。”
“威胁?”
郁忆春挑眉。
“赤裸裸的威胁。”
殷辉将围巾轻轻围在郁忆春颈间,动作自然而温柔,“所以今天这场会面很重要。我们要让松本知道,殷家不会让步,但也不能直接撕破脸。”
郁忆春点点头,从镜前站起身。
墨青色的长衫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合身,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挺拔。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雨,声音很轻:“殷辉,书房里那些文件……”
“已经准备好了。”
殷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松本今天会带一份‘合作建议书’来,里面肯定有猫腻。你的任务就是在他和我会谈时,找机会去他临时用的书房——就在会客厅隔壁,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侍者‘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你身上,你就借口换衣服,去旁边的休息室,那里有通道可以通到书房。”
郁忆春转头看他,浅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许:“安排得很周全。”
殷辉苦笑:“这都是你这几天教我的。忆春,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懂这么多……”
“不重要的人。”
郁忆春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表面夫妻,要演好这场戏。”
他说着,伸手轻轻替殷辉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亲昵自然,仿佛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殷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头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比女人更惊人的容貌和气质;明明只有二十岁,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智慧和冷静;明明是他的“夫人”
,但看着却更像他的……上级?
“忆春,”
他轻声问,“等这一切结束,你打算怎么办?”
郁忆春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整理领带:“等结束了再说。”
“你会离开吗?”
郁忆春抬起头,看着他,浅色瞳孔里倒映着殷辉担忧的脸:“殷辉,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他的声音依旧温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殷辉沉默了。
他知道,郁忆春从来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殷家,更不属于他。
他们只是暂时的合作伙伴,各取所需,各谋其利。
等任务完成,郁忆春就会离开,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可能,殷辉心里就隐隐作痛。
“走吧。”
郁忆春收回手,转身拿起油纸伞,“别让客人等久了。”
——
日子领事馆的招待处在法租界一栋精致的洋楼里。
车子停在门前时,雨下得更大了。
殷辉先下车,撑开伞,然后绅士地伸出手,扶着郁忆春下车。
这一幕被不少路人看见——奉天城前大帅殷辉,小心翼翼扶着新夫人下车,伞面几乎全部倾向对方,自己的肩头却被雨水打湿。
那位新夫人穿着墨青色长衫,长发束起,容貌惊人,即便在雨中,也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水墨画。
“看,那就是殷大帅的新夫人!”
“真是个美人啊,难怪殷大帅这么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