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自然无话不谈。”
郁忆春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他说你很孝顺,也很倔强;说你从小就不服管,但心里比谁都重情;说那棵桃树是你心里的结,快二十年不开花,你就快二十年放不下。”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殷时岸心上。
他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得对。”
郁忆春看着他,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殷时岸紧绷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殷时岸握拳的手上。
那只手微凉,触感却很柔软。
殷时岸的身体僵住了。
“桃树会开花的。”
郁忆春轻声说,声音温软得像春水,“也许不是今年,也许不是明年,但它总有一天会开花。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总会在该来的时候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殷时岸脸上,那双浅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却又好像藏着千言万语。
殷时岸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那颗眼下的红痣,还有那双覆在自己手上的、微凉而柔软的手。
心头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更柔软、更混乱、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他反手握住了郁忆春的手。
握得很紧。
郁忆春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小爸的手很凉。”
殷时岸说,拇指摩挲着郁忆春的手背——那里的皮肤细腻如瓷,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的骨骼和血管。
“体寒,老毛病了。”
郁忆春轻声说。
“那该多穿点。”
殷时岸说着,却没有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北方的春天还很冷,不比江南。”
“少帅这是在关心我?”
郁忆春笑问,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不可以吗?”
殷时岸挑眉,“你是我小爸,关心你不是应该的?”
他说“小爸”
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暧昧。
郁忆春笑了,那笑容像春风拂过冰面:“当然可以。只是少帅这关心的方式,有点特别。”
他示意两人交握的手。
殷时岸这才松开手,但指尖还残留着郁忆春皮肤的触感——微凉,柔软,细腻。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郁忆春也收回手,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微妙的张力依然存在,像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嚣,窗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许久,殷时岸才开口:
“小爸为什么要嫁给我父亲?”
这个问题很直接,很尖锐。
郁忆春放下茶盏,看着他:“少帅觉得呢?”
“我觉得……”
殷时岸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如刀,“不是因为爱。”
“哦?”
郁忆春挑眉,“那少帅觉得是因为什么?”
仿佛一点都不怕他知道一样。
就是这挑衅的样子,勾的人越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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