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嵊的“温和”
与“好说话”
,往往只是他披在真实面目外的一层华丽伪装。
他骨子里潜藏着极深的桀骜与叛逆,更容易惹是生非,只是他手段高明,通常能将麻烦处理得滴水不漏。
可一旦有人真正触犯到他的底线尤其是涉及到他弟弟,他那隐藏在笑容下的獠牙便会毫不留情地露出,报复起来狠辣果决,必要让对方脱层皮,且往往让对方吃了亏还抓不到他任何把柄。
而白时岸,尽管外表冷硬,言语刻薄,将厌恶明明白白摆在脸上,看似难以相处,但他行事反而更有原则,喜恶分明,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大多数会看眼色的人,都知道不要去触这位“冷面阎王”
的霉头,故而真正敢找他麻烦的反而少之又少。
他更像是一座孤傲的冰山,虽然寒冷,却稳定、清晰,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玩世不恭、内里桀骜难驯的哥哥,在对待白时岸时,却展现出了近乎无限的温柔与纵容。
白时岸如今这般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的脾气,还真不是被父母宠出来的——他那对吸血鬼父母秉承的是古老的精英教育,虽不严苛,但也绝不溺爱。
白时岸的臭脾气,完全是被白羽嵊一手惯出来、宠出来的。
从小,白羽嵊就是白时岸最坚固的盾牌和最锋利的矛。
弟弟不喜欢人血?
没关系,哥哥想办法去找最新鲜、能量最纯净的兽血,甚至研究各种替代品。
弟弟被同族排挤?
白羽嵊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总会让那些带头挑事的家伙‘意外’倒霉。
弟弟想要什么,哪怕是再稀奇古怪的东西,白羽嵊也会千方百计弄来。
弟弟闯了祸虽然是极少数,白羽嵊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不是包庇,而是用一种更圆滑、更有效的方式将事情摆平,同时教会弟弟如何应对。
他从未因弟弟的缺陷而流露出丝毫嫌弃,反而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为白时岸撑起了一片可以自由呼吸、肆意生长的天空。
他用行动告诉白时岸:
你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有哥哥在。
因此,尽管随着年龄增长,兄弟俩不再像幼时那般形影不离,对话也可能变得简短甚至互损,但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深刻的理解,却早已融入血脉。
他们太容易懂得对方未说出口的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思。
他们或许走的路不同,性格迥异,但在内心深处,他们永远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毫无保留地支持着对方的一切决定。
白时岸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头发,在周围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走向教学楼。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哥哥那句“不怕,有哥在”
。
他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是啊,没有什么好怕的。
——
吸血鬼的童年漫长而缓慢,但对于白羽嵊和白时岸而言,古堡幽深的回廊、永远弥漫着淡淡血晶石气息的空气,以及那些刻板繁冗的古老礼仪,并未完全扼杀属于孩童的天性——尤其是当这对兄弟凑在一起时。
那是在白时岸大概相当于人类孩子六七岁年纪的时候,他对人血的厌恶已经初现端倪,只是尚未达到后来那般严重的程度,但足以让他在同龄的吸血鬼幼崽中显得格格不入。
孩子们举办的“血滴糖果品尝会”
,他总是缺席;导师讲解不同血型风味差异时,他会不自觉地皱紧小鼻子,脸色发白。
自然而然地,他成了被孤立和暗中嘲弄的对象。
而年长几岁、已经初具少年模样的白羽嵊,则是所有长辈眼中“懂事”
、“有礼”
的模范继承人。
他会在客人面前优雅地行礼,对血液的品鉴也展现出不俗的天赋,笑容温暖得如同不曾存在于吸血鬼世界的阳光。
但只有白时岸知道,他这位“模范”
哥哥,背地里是什么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