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形容的香气,与他过往闻到过的任何人类血液的味道都截然不同。
没有令他作呕的腥气,反而像是一种……极致诱惑的甘美,仿佛凝聚了月光精华的甘露,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人心魄的甜。
是什么味道?
感觉……很好吃……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混沌,理智的堤坝在那诱人香气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原本偏黑的瞳孔以惊人的速度被幽深的红色浸染,如同两簇在暗夜中燃起的鬼火。
一直被他刻意收敛、隐藏在唇下的尖牙,此刻再也无法控制,完全探出了唇沿,闪烁着冰冷的、渴望狩猎的寒光。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一步一步,朝着那香气的源头挪动脚步。
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的木偶。
他内心清楚地知道,那是血的味道。
可是,是谁的血?
竟然能让他失态到如此地步?
真的好香啊……
想喝……
前所未有的想喝……
所有的警惕、所有的厌恶、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被这无法抗拒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渴望彻底淹没。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的清泉,除了扑上去痛饮一番之外,再无任何念头。
白时岸几乎是屏着呼吸,带着一种混合着狩猎本能与一丝莫名紧张的心情,伸手拨开了那丛茂密的、带着露水的灌木。
窸窣声响过后,视野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眼睛。
一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清澈与独特的眼睛。
那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随即,那双眼睛的视线轻移,极快地扫过他异于常人的幽红瞳孔,以及那无法完全隐藏、探出唇外的冰冷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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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没有恐惧的颤抖,甚至连一丝惊讶的涟漪都没有。
那目光只是淡淡地、如同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般掠过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类魂飞魄散的特征,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他看到的只是一只路过的小兽。
白时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幽红的瞳色都因这意外而微微晃动。
居然……只是一个孩子?
不,说孩子或许不太准确。
靠在粗糙树干上的身影单薄得厉害,看身形骨架,大约有十三四岁的模样,但实在太过瘦削了,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他蜷缩在那里,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脚踝处红肿得吓人,几乎比另一只脚粗了一圈。
而更刺眼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那道不算深、却仍在缓慢渗血的伤口——那正是之前几乎让白时岸理智崩溃的、极致诱惑的源头。
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正从那伤口处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牵引着白时岸每一根渴望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对方脏兮兮、沾着泥土和草屑的脸上。
那厚厚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头发,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真实样貌。
白时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冲动,他想知道,拥有这样一双平静眼睛和如此特殊血液的,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间的干渴和胃部的灼烧感,尝试着收敛起那过于骇人的獠牙,尽量让冰冷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离人类区域很远。”
靠在那里的少年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沉默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白时岸也能理解。
自己这副尊容,加上刚才失控露出的獠牙,怎么看都不像是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