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破云而出,少年天子撕碎白衣,露出内里绣金凰袍。
当年被斩断的梧桐国柱竟从裂缝中抽新芽,转眼花开满树。
“今日起,楚国将不存在。”
清越嗓音传遍四野,“所有人另寻生路吧。”
自此楚国彻底覆灭。
天空被浓烟染成灰黑色,满春楼昔日的纱幔在火焰中翻飞,化作片片灰蝶。
江忆春站在窗前,望着这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城池在战火中呻吟。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身上那件绣着繁复海棠的裙装,料子还是那么柔软,就像母亲当年第一次为他穿上女装时那样。
“春姑娘,该走了。”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江忆春微微颔首,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入发髻。
镜中的容颜依旧倾国倾城,眉眼如画,肤白胜雪,任谁看了都会赞叹这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没有人知道,这裙装包裹着的,竟是一个男儿身。
满春楼外,宴国的军队列队而立,铁甲在火光中闪着冷硬的光。
秋时岸骑在战马上,一身玄色铠甲,神情肃穆。
见到江忆春出来,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将军的威严。
“上车吧,我们该出发了。”
秋时岸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忆春轻轻摇头,抬眸直视着秋时岸:“在离开楚国前,我想去一个地方。”
秋时岸皱眉,正要拒绝,却在看到江忆春眼中那抹罕见的坚持时,心头一软。
这个总是温顺如水的人,难得流露出这般执拗的神情。
“什么地方?”
“瘴气林。”
江忆春轻声道,“我父母的墓在那里。”
秋时岸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陪你去。”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江忆春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楚国正在他的视野里一点点消失,就像他过去的十七年,即将成为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冷吗?”
秋时岸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忆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握紧双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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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时岸却已解下自己的披风,仔细地盖在江忆春的膝上。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
“瘴气林凶险,为何要将父母葬在那里?”
秋时岸问道。
江忆春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父亲生前说,那里是楚国最后一片净土。因为瘴气弥漫,无人敢入,反而保全了那里的宁静。”
只是后来被黄非莫给毁了。
秋时岸的眼神微微闪动,没有接话。
作为宴国的摄政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所谓的“净土”
很快就会成为宴国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