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颌线绷紧,像只护食的狼崽。
皇帝突然大笑,笑声惊飞了檐下栖鸟:“好一个‘大靖瑰宝’!”
龙袍翻动间,他起身走到太子跟前,“朕准了。但……”
指尖点了点沈时岸肩头,“你王叔那关……”
“儿臣自有准备。”
沈时岸抬眼,眸中炽热竟让帝王都为之一震,“二十年珍藏的雪涧云雾,加上春儿亲手雕的松鹤延年玉佩……”
皇帝挑眉——雪涧云雾是许缘华最爱的茶,一年只得三两。
而松鹤……是先王妃最擅长的题材。
“不够。”
皇帝突然冷下脸,你可知春儿出生那日,安王抱着襁褓在太庙跪了整夜?”
他转身望向窗外雨幕,“那年北境叛乱,叛军挟持王妃逼他开城门……”
沈时岸瞳孔骤缩。
他听说过先王妃难产而亡,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隐情。
“所以岸儿。”
皇帝声音忽然柔和,“你要娶的不是普通世子,是许缘华和花桉拿命换来的珍宝。”
雨声渐急,沈时岸重重叩首:“儿臣愿以性命起誓!”
“朕不要你的命。皇帝打断他,从案头取出一道明黄圣旨,“朕要你记住——”
他亲手扶起太子,“当年朕没能救回花桉,如今你若负了春儿……”
未尽之言化作掌心三下轻拍,却比刀锋更利。
沈时岸接过圣旨时,忽然瞥见御案角落的画像——年轻的安王夫妇抱着婴孩,而站在一旁的……赫然是身着太子服的皇帝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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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父皇为何独宠许忆春。
那孩子承载的,是三个人的遗憾与温柔。
“去吧。”
皇帝摆摆手,“明日早朝,朕亲自为你提亲。”
沈时岸退至门边,忽听身后又传来一句:“对了,那雪涧云雾……记得给朕留一两。”
夜雨滂沱中,太子殿下抱着圣旨疾步而行。
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沈时岸挺直的脊背上。
他双手捧着奏章,玄色蟒袍上的金线蛟龙在光下熠熠生辉,声音清朗坚定:
“儿臣沈时岸,恳请父皇赐婚安王世子许忆春。”
满朝文武瞬间屏息。
皇帝余光扫向许缘华——那人正垂眸整理袖口,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腰间那枚双鱼玉佩微微晃了晃。
“准。”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总管太监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王世子许忆春,品性温良,才貌双全。今太子沈时岸已至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配。着许忆春于行冠礼当日与太子完婚,钦此。”
圣旨中特意点明行冠礼当日,既给了安王府准备时间,又暗示太子地位不可动摇。
六皇子一派的官员脸色铁青,却无人敢出声——谁不知道许缘华当年为保皇位,曾一人一剑血洗玄武门?
许缘华终于抬眸,目光如刃般刮过沈时岸。
太子跪得笔直,任由那道视线将自己寸寸凌迟。
良久,许缘华轻叹:“起来吧。”
短短三字,让沈时岸指尖微颤。
他郑重叩首:“谢王叔成全。”
——这已是天大的让步。
皇帝龙颜大悦,下朝后硬拉着许缘华去御花园下棋。
白玉棋盘刚摆好,许缘华就落下一记杀招:“陛下这步棋,下得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