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许忆春又要喂第二瓣时,他突然轻咳一声:“春儿,太后看着呢。”
太后其实正乐呵呵地欣赏这出好戏,闻言立刻装模作样地转过头:“哀家老了,眼睛不好使喽~”
皇帝嘴角抽搐,假装没看见太子偷偷在案几下握住了许忆春的手。
沈时昀静静的看着,手中的酒杯拿起又放下,放下又被拿起,最终撒了一手。
许忆春却浑然不觉般,又掰了瓣橘子递向沈时岸。
这次太子学乖了,直接含住他指尖不放,舌尖还恶劣地扫过指腹。
“!”
许忆春触电般缩回手,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瞪了沈时岸一眼,却见对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用口型无声地说:
「扯平。」
殿中央的舞姬正跳着最热烈的胡旋舞,鼓点如雨,却盖不住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的火花。
许忆春借着宽袖遮掩,在沈时岸掌心狠狠掐了一把,换来对方变本加厉地十指相扣。
沈时昀捏着琉璃盏的指节发白,酒液在杯中晃出危险的弧度。
他盯着对面席位上言笑晏晏的许忆春,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妒火——那人一袭淡紫锦袍,腰间金铃随着轻笑微微颤动,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在宫灯下艳得惊心动魄。
凭什么……
沈时昀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生来就活在沈时岸的阴影下——太子得父皇器重,得安王教导,如今连许忆春这样的稀世珍宝都对他倾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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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人方才喂橘时眼波流转的模样,简直像把钩子,挠得人心痒难耐。
虽谈不上对许忆春有多喜欢,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有一个人不想得到美人的另眼相待。
一道凌厉的视线突然刺来。
沈时昀回神,正对上沈时岸冰冷的眸光。
太子殿下方才还含笑的眉眼此刻如覆寒霜,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指尖摩挲着白玉箫,状似无意地露出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那是先帝赐给储君的信物,寓意先斩后奏之权。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沈时昀却浑不在意地勾唇,反而更加放肆地打量起许忆春。
从那人束发的玉簪到微敞的领口,目光如有实质地滑过每一寸肌肤。
直到许忆春似有所感地转头,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沈时昀才故作温柔地举杯致意,被瞪了也不恼,反倒像得了什么奖赏似的低笑。
“呵。”
许缘华突然轻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叩出三声轻响。
他执起鎏金酒壶为自己斟了杯梨花白,酒液入喉时,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余光瞥见六皇子痴迷的眼神,忽然想起当年那些觊觎花桉的狂蜂浪蝶——最后不是被贬边疆,就是落水。
许缘华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汁水染红指尖时,已经在心里给沈时昀判了死刑。
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点。
他看了眼正在和沈时岸嘟囔的许忆春,又瞥向满脸痴相的六皇子,突然对身旁总管太监低语:“去把库房里那对龙凤玉佩取来。”
是时候给春儿正名了。
皇帝眯眼看向浑然不觉危险的儿子,暗自摇头。
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的斤两——珍宝岂是瓦砾能肖想的?
珍宝自然要拥有更好的——
要衬得上那温润的光泽,需用丝绒而非粗麻;要配得起那无瑕的质地,需以金匣而非木椟。
每一道棱角都该被妥帖安放,每一分璀璨都该被悉心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