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纹样不是谁都能刻的,这是皇上给许忆春独有的恩宠。
其作用堪比免死金牌,但比其更有作用力。
每一道纹路都浸着安王的心血,指尖被砣轮磨出血泡也浑不在意。
最后一道工序是浸药。
许缘华取了太医院珍藏的雪参灵芝汤,将玉佩浸足三日三夜,直到玉色透出莹润的血光,才用金丝缠绳系好。
“来。”
许缘华倾身为儿子系上玉佩。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夕照漏进来,为他俊美的侧脸镀上金边。
那双与许忆春如出一辙的瑞凤眼里盈满溺爱,恍惚间仍是二十年前那个引得满城闺秀掷果盈车的翩翩王爷。
许忆春低头看着腰间玉佩。
血玉触肤生温,仿佛将父亲掌心的热度永远镌刻其中。
他忽然瞥见许缘华低头时,鬓角几根藏不住的白发,和眼角细如蛛丝的纹路。
爹爹老了……
这个认知让喉头莫名发哽。
他伸手拽住父亲衣袖,像幼时那般将脸埋进那带着新竹香气的臂弯里。
“喜欢吗?”
许缘华抚过他发顶,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许忆春重重点头,声音闷在衣料里:“爹爹做的,都喜欢。”
许缘华低笑,指尖梳理着他散落的长发:“我的春儿要长大了……”
语气里藏着说不尽的怅惘。
未尽的话语,包含着身为人父的无奈。
他老了,说不定哪天就随爱妻而去,独留许忆春一人在世,他舍不得。
吾儿自幼娇养,视若珍宝,未尝令其知世间疾苦。
今忽觉鬓边华发渐生,方惊岁月如梭,终有撒手之日。
每见其犹自懵懂,不识人情冷暖,未尝不中夜起坐,长叹至曙。
倘使一朝辞世,此子茕茕孑立,谁为添衣?谁问寒暖?
纵有薄产遗之,恐亦不知经营。
更忧其性直易欺,遇人不淑。
嗟乎!养儿百年,常忧九十九,此心拳拳,竟无解脱时也。
这是许缘华前夜写下的,当时盯着看了许久。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这话说得真是一点不假。
有时候想想,倒不如当初对他严厉些,让他多吃些苦头,如今或许还能少操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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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要是重来一次,我怕是还会这般宠着他。
谁让他是我除了爱妻以外唯一的心头肉呢?
这孩子啊,永远都是父母放不下的牵挂。
“再大也是爹爹的孩子。”
许忆春抬头,眼尾泛着薄红,“将来就算……就算嫁去东宫,也要天天回府蹭饭。”
马车碾过青石板,辘辘声响中,许缘华忽然将儿子搂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