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扯掉针头,在众人惊呼中踉跄下床,一把抓住窗框。
“时岸!”
“你伤口会裂开的!”
陆时岸充耳不闻。
夜空中正浮现第一颗星星,冷白的光点像极了忆春的眼睛。
他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你在哪里……”
他无声地问,掌心伤口在窗框上留下血印,“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睡衣上的桃花香幽幽飘散,监护仪的警报声中,没人听见那滴泪水砸碎在地板上的声音。
——
物理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烧灼味,示波器的荧光在陆时岸脸上投下跳动的蓝光。
他面前的电路板已经反复拆装七次——三个并联电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却始终无法通过电流测试。
“时哥。”
实验搭档小心翼翼地推过数据记录本,“要不要换块新板子?可能是元件老化……”
陆时岸的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他盯着那个黑洞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拔掉电源,电容器的余电在空气中发出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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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波器屏幕上的正弦波瞬间坍缩成一条直线,像极了心电图停止时的模样。
“我去透口气。”
他推开椅子,金属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嗡嗡作响。
陆时岸机械地按压出水键,却忘了放杯子。
水流哗啦啦冲进排水槽,他盯着那道透明水柱发呆——这让他想起忆春第一次看到自动饮水机时新奇的样子,小龙整个脑袋都凑到出水口,粉色的信子快速伸缩……
“陆学长?”
一个戴眼镜的学弟怯生生递来纸杯。
陆时岸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堵在饮水机前太久。
他木然接过,水杯却在指尖相触的瞬间被捏扁,温水溅在两人校服上。
“对不起。”
陆时岸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弯腰去捡滚落的纸杯,后颈的脊椎骨节突兀地支棱着,校服领口空荡荡的。
理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物理老师叫住正要去图书馆的陈昊:“陆时岸最近怎么回事?上周小测连洛伦兹力公式都写反了。”
她推了推眼镜,“他可是我们冲省队的王牌啊。”
陈昊攥紧怀里的《FiveYear**ThreeYear**》,封面被他捏出褶皱:“他……家里出了点事。”
事实上,连陈家父母都在餐桌上讨论过陆家儿子的异常。
那个曾经在市级奥数赛上碾压全场的天才少年,如今连上课点名都需要同桌提醒才能回神。
有人说看见他在生物实验室门口站了整整一节课,盯着蛇类标本一动不动。
天台的风很大。
陆时岸靠在铁丝网边,从书包夹层摸出那节龙皮。
阳光穿过半透明的鳞片,在他脸上投下淡粉色光斑。
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那个午后,忆春盘在他计算器上,用尾巴尖戳着液晶屏:“这个黑盒子会算术?比龟丞相还厉害?”
当时他笑着用铅笔轻点小龙的鼻尖:“这是科学,小笨蛋。”
现在那个会叫他和他生气的小笨蛋在哪里?回到天界了吗?天界的星空是不是比物理课本上描述的还要壮丽?这些念头在陆时岸脑中横冲直撞,最后统统坍缩成胸口一团混沌的痛楚。
“找到你了。”
陈昊喘着粗气推开天台门,手里攥着张被汗浸湿的试卷。
鲜红的分刺眼地横在卷首,那是陆时岸人生第一个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