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山笑他,“当年有个兵被炮弹炸得腰椎错位,我硬生生给他扳回来,现在还能扛枪呢。”
他突然按住赵文浩的肩膀,手指在肩胛骨附近按了按,“你这肩膀,是不是受过伤?”
赵文浩一愣,这是王子渊捅的那一刀,肩膀一直隐隐作痛,没跟老先生说过。“您怎么知道?”
“摸出来的。”
秦仲山的手指在他肩头一转,猛地向上一提,赵文浩只觉得肩膀“咔”
地响了一声,随即一阵轻松,“这叫‘筋结’,揉开就好了。”
第三天,秦仲山开始教他口诀。老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韵律:“摸骨要准,力要狠,轻推慢移,巧夺天工……”
赵文浩跟着念,念得口干舌燥,秦仲山就用破碗接屋顶漏下的雨水给他喝,雨水带着土腥味,却比什么都解渴。
到了晚上,秦仲山让他试着给自己接“错位”
的指骨。老人故意把左手小指往外侧掰了掰,关节处立刻鼓起个小包。“来,试试。”
赵文浩的手心全是汗。他盯着那根手指,想起秦仲山说的“手摸心会”
,指尖轻轻按在鼓起的地方,能感觉到骨头错开的缝隙。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住关节内侧,食指顶住外侧,猛地一推一旋。
“咔哒”
一声轻响,小包消失了。
“不错!”
秦仲山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尘土都掉了下来,“比郭天明那小子学得快!当年他接断指,愣是把人家好骨头给捏断了!”
赵文浩看着自己的手,心里一阵滚烫。这三天,他不仅学会了辨认全身骨骼,还能处理简单的错位和筋结,秦仲山甚至把那幅羊皮图送给了他,说“好东西得给会用的人”
。
第四天清晨,小黑屋的门被猛地推开。郭天明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得像揉皱的纸:“赵文浩,你出来。”
赵文浩心里一紧,跟着他往外走,路过院子时,看到郭晓雅正坐在石凳上,脸上的纱巾已经摘了,经过几次的针灸,那块暗红色的胎记淡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像被水洗过的胭脂。
“哥哥!”
郭晓雅看到他,眼睛亮得像星星,跑过来拉住他的手,“你看!我的脸!”
赵文浩笑着点头:“我说过,再过几天会好的。”
郭天明看着女儿脸上的变化,又看了看赵文浩,突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之前……多有得罪,希望你能继续医好我女儿的脸。”
赵文浩摆摆手,对郭天明道:“我可以对郭晓雅脸进行治疗,但是我希望你能放了里面的老先生。”
郭天明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还是问道:“他老人家认识到错了?”
赵文浩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是他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把他关在里面这么久,就算他做错了,也该放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