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品阶都没有,一辈子泡在黄河泥沙里的平头百姓!
“第四十五席,民间郎中,苏百草!”
“第四十六席,河东农户,林秀娘!”
“第四十七席,北境退伍边军,周满仓!”
“第四十八席,漕帮把头,江涛!”
“第四十九席,清河县捕头,李正!”
“第五十席,白鹿洞私塾先生,周怀安!”
一个个名字,从王德全的嘴里,清晰地念了出来。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上。
这些名字,他们大多都听过。
是改良了旱地粟米种植法子,让北方十几个州的旱地亩产翻了三倍,让无数饥民吃上了饱饭的农妇林秀娘。
是五年前南北大疫,背着药箱走遍五省,创出防疫治疫的方子,救活了几十万百姓,还把方子免费刻碑传遍天下的郎中苏百草。
是在北境守了三十年,断了一条胳膊瞎了一只眼,立了三次赫赫战功,最后退伍回乡的老兵周满仓。
是当年黄河决堤,带着三百漕船弟兄冲进洪水里,救了一整个县城百姓,自己亲弟弟却淹死在洪水里的漕帮把头江涛。
全是平头百姓。
没有一个有官身,没有一个有爵位,没有一个出身世家宗室。
有工匠,有河工,有郎中,有农妇,有退伍老兵,有漕工,有捕快,有私塾先生,有乡村接生婆。
有守了一辈子烽火台的老驿卒,有改良了养蚕织丝法子的织户,有疏通了南北运河的船工。
全是那些在民间,默默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做了一辈子实事,立了不世之功,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封赏,没有被人记住名字的平民百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德全的声音,在寂静的紫宸殿里,一声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从第四十三席,一直念到第一百席。
整整五十八个席位,全是平民百姓。
一百个国宴核心席位,四十二位从龙功臣,五十八位有功平民。
宗室亲王、开国勋贵、世家大族,一个都没有!
当王德全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明黄的圣旨,躬身对着萧宁行礼,高声道“陛下,名单宣读完毕”
的时候,整个紫宸殿,彻底陷入了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百官们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静得连殿外的风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满朝文武,上百位官员,一个个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
定王站在最前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金砖地上。
他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嘴唇哆嗦着,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为太祖嫡脉,当朝辈分最高的亲王,竟然连国宴百席的门槛都没摸到?
陛下竟然真的敢,连一个位置都没给宗室留?
镇国公、英国公这些开国勋贵,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世世代代,享受了三百年的荣华富贵,占了三百年的国宴尊荣。
可今天,陛下竟然连一个位置都没给他们留?
他们这些开国元勋的后裔,在陛下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铁匠,一个河工,一个农妇?
礼部尚书周望,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一辈子恪守礼制,信奉贵贱有别,可现在,陛下竟然让五十八个平头百姓,坐在了万国来朝的国宴核心席位上。
而他这个礼部尚书,堂堂太原王氏的嫡脉,竟然连一个席位都没捞到?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一辈子的认知,他嘴里喃喃着“不合礼制……不合祖制……有辱国体……”
,整个人都魔怔了。
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陛下竟然真的敢这么做,竟然真的把三百年的祖制,三百年的规矩,砸了个稀碎。
别说核心百席,就连国宴的外围席位,陛下都还没公布,可看这架势,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能不能入席,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