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大尧最后还是息事宁人,那咱们就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了,跟着古祁国,总比跟着一个软骨头的靠山强。”
一时间,整个驿馆里,所有的藩国使团,都因为横川国的消息,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之前对大尧的敬畏,对连弩的忌惮,都在这件事里,大打折扣。
他们纷纷开始观望,甚至开始私下联络,商量着要不要继续归附大尧。
他们都在等,等大尧朝廷的表态,等那位年轻帝王的最终决定。
他们想知道,这个传闻中雄才大略的大尧皇帝,到底是真的有硬气,有担当,还是只是个外强中干,只会息事宁人的软骨头。
他们想知道,自己向大尧称臣,到底是找了一个坚实的靠山,还是会落得个丢脸又挨打的下场。
夜色,渐渐笼罩了洛陵城。
可整座城池,却没有半分入夜的安静。
大街小巷,依旧到处都是百姓们愤怒的议论声。
各国驿馆里,依旧到处都是使臣们的质疑和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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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御书房里,灯火彻夜通明。
御案上,一边是堆积如山的,关于百席名单的举荐奏折。
一边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关于横川国使团作恶的密报,还有铁拳从清河县发来的,已经拿下柳乘风一行人的奏报。
年轻的帝王萧宁,坐在御案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御案上,那道早已拟好的,关于百席名单的圣旨,还有那道关于公审柳乘风一行人的旨意,在灯火下,泛着明黄的光晕。
二日后的溪山国宴,注定要震动整个神川大陆。
而这场风雨,才刚刚开始。
一天后。
洛陵城的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皇城的红墙黄瓦。
景阳钟的三声巨响,穿透晨雾,响彻了整座皇城,也震醒了紫宸殿前肃立的文武百官。
紫宸殿内,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十二根盘龙金柱直撑殿顶,龙纹祥云在烛火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晕。
御座上空空如也,可殿内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文官居东,武官居西,泾渭分明。
最前列站着的,是定王、安王、瑞王、恭王等宗室亲王。
他们皆是太祖皇帝嫡脉,辈分尊崇,此刻一个个手持象牙朝笏,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笑意。
定王站在最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心里早已算得清清楚楚。
国宴百席,宗室至少要占去三十席。万国来朝的大典,宗室的体面,就是大尧的体面,陛下就算再独断,也绝不可能驳了整个宗室的脸面。
紧随其后的,是镇国公、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四位开国国公,以及十几位世袭侯爵、伯爵。
这些开国勋贵的祖上,皆是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定鼎天下的元勋,世世代代占着国宴的核心席位,三百年从未变过。
此刻几人低声交谈着,英国公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陛下也就是说说场面话,笼络一下底层民心罢了。真要论起来,这百席的位置,终究还是我们这些人的。就算给平民留几个位置装装样子,也绝不会超过五个,翻不了天去。”
镇国公立刻点头附和,铜铃大的眼里满是笃定。
“英国公说的是。这大尧的江山,是我们的祖宗跟着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如今万国来使齐聚,陛下就算再怎么想标新立异,也不可能不顾及我们这些开国勋贵的脸面,寒了功臣后裔的心。”
一众勋贵纷纷颔首,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在他们眼里,陛下那句“不看官阶、不看门第、唯功绩论”
,不过是登基以来,又一次笼络民心的权宜之计。
最后终究还是要回到三百年的祖制上来。
再往后,是六部尚书、侍郎等朝堂重臣。
礼部尚书周望,出身太原王氏,是世家文官的领袖,此刻眉头微蹙,手里紧紧攥着朝笏。
他前前后后三次上书,苦口婆心地劝陛下,国宴乃是国之大典,万国瞩目,当以礼制为先,按品阶、门第、宗亲远近排定席位,方能彰显天朝上国的威仪。
他心里早已认定,陛下最多就是选两三个平民,做做样子安抚民心。
绝不可能真的打破传承三百年的规矩,毕竟,没有哪个君主,真的敢和整个宗室、整个世家集团站在对立面。
吏部尚书出身荥阳郑氏,户部尚书出身赵郡李氏,一个个皆是世家出身,此刻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