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此刻,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却充满了光。
他看着铁拳,再次深深鞠了一躬:“铁大人,多谢您!多谢陛下!”
“若不是陛下和您,草民这辈子,都讨不回这个公道。”
铁拳伸手扶住了他,看着他断了的左腿,语气缓和了几分。
“张砚,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陛下。”
“陛下说过,百姓的公道,比什么都重要。”
“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去洛陵?”
张砚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想!草民想!”
“好。”
铁拳点了点头,“陛下有旨,三日后的溪山国宴,当着十二国来使的面,公审柳乘风一行人。”
“你是苦主,陛下让我带你一同回京,到时候,当着天下所有藩国的面,把柳乘风一行人犯下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说出来。”
“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大尧,绝不会让自己的百姓,受了委屈无处伸冤。”
张砚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震,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他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洛陵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草民张砚,遵旨!谢陛下隆恩!”
“草民定当在万国来使面前,把这群畜生的罪行,公之于众!”
铁拳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官道上。
铁拳带着队伍,押着柳乘风一行人,带着张砚,踏上了前往洛陵的路。
马车的车轮滚滚向前,朝着北方而去。
柳乘风在马车里,依旧在呜呜咽咽地挣扎,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短短几年时间,那个软弱可欺的大尧,怎么就突然变了天?
那个他眼里不值一提的年轻皇帝,怎么就敢有这么大的魄力,敢和古祁国叫板,敢为了几个平头百姓,拿下他这个横川国的正使?
他不知道的是。
大尧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大尧了。
坐在洛陵皇宫里的那位年轻帝王,也早已不是之前那些昏庸懦弱的君主。
他心里装着江山社稷,更装着每一个大尧子民的性命与公道。
这一次的溪山国宴,他不仅要让万国来使,见识到大尧的富庶与强盛。
更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入我大尧者,守我律法,便是宾客。
犯我大尧者,欺我百姓者,哪怕背后有滔天的靠山,也必付出血的代价。
洛陵城的方向,晚霞漫天,一场震动整个神川大陆的国宴,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官道关口的风,卷着横水河的咸腥气,吹得人眼眶发酸。
张砚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着被黑衣人押着的柳乘风一行人,浑浊的眼泪混着满腔的悲愤,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妹妹被欺辱的那个夜晚,从自己的腿被生生打断的那一刻,从王大叔倒在血泊里,连眼睛都没闭上的瞬间,他就盼着这群畜生能有被拿下的一天。
他曾以为,这一天永远都不会来。
县衙不敢管,州府不敢问,所有人都告诉他,横川国惹不起,古祁国惹不起,让他忍,让他认。
可现在,这群在清河县横行无忌、视大尧法度如无物的畜生,被捆得像粽子一样,鼻青脸肿地跪在他面前,连骂人的嘴都被堵上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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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攥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柳乘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