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能成吗?”
边孟广皱眉,“天下可真容他一次这样的破局再建?”
许居正不答。
半晌,他才低声道:“换做十年前,不能;五年前,也不能;可如今——也许能。”
“他已非当日登基之君。”
“魏瑞也好,蒙尚元也罢,他敢用这些人,便是给所有人一个信号:他已经不打算再顾左右而言他。”
“他要的是权。”
许居正说得平静,“是主动布局的权,是清洗重塑的权,是从今日开始,不再受制于新旧两党任何一派的……权。”
“可问题就在于——”
他顿了顿,神色极为复杂。
“……他够不够快,能不能成?”
霍纲默然良久,忽然低声道:“我们能不能帮他?”
边孟广看他一眼:“我们若是真能补上空缺,当然能帮;可我们若补不上——便是拖他下水。”
许居正语气冷静:“天子此刻想的不是我们肯不肯帮,而是——我们有没有本事,帮得上。”
“这场大清洗之后,是重建,是造人,是立国之本。”
“若他真敢动吏部、动刑部、动户部,那一日,便是我们必须站出来接盘的一日。”
“可我们接得住吗?”
三人再次沉默。
这才是他们最深的忧虑。
并非恐惧权力的更迭,而是忧心朝堂的断裂。
风能吹走旧尘,也能掀翻屋脊。
“他如今是断然布局,翻盘于顷刻。”
霍纲苦笑,“可真要打蛇,便要做好受咬的准备。”
“我担心的不是他咬不死蛇,而是蛇咬了他——他就此倒下。”
“那朝堂怎么办?大尧怎么办?”
夜色更深,月华洒落院中竹影。
灯盏里火光微弱,映着三人神情一片凝重。
“他若真敢动林志远,动王擎重,动王擎重一派——那便是要不惜一战。”
许居正轻声道。
“可我们能不能撑得起他一战之后的朝堂?”
“若不能——我们也就只是他用过的一枚棋。”
“这一局若赢,天子独权;若输,四相共殉。”
霍纲闭上眼睛,轻轻道:“打蛇,打得掉,未必打得完。”
“若蛇不死,反咬更烈。”
边孟广低声一叹:“可不打,蛇便蜕皮。”
“终究,仍是朝堂之祸。”
烛火熄灭,亭中只余夜风拂过竹林的“簌簌”
声响。
许居正闭目良久,语声低沉,再次缓缓道:
“眼下,其实我最忧心的不是新党反扑,也不是他们咬死不走……而是陛下真的以为,自己能在打蛇之后,迅速立起新骨架。”
“可我们心里都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就连我们自己都推不出一张完整的名单来。”
“我们这些年不过是守事保节、避权而谈的清流。真论接任之才,撑得起一府一部者,十不足一。”
边孟广沉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