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出厂区大门,拐上碎石路,朝西北方向开去。
盐湖的尽头,太阳正在一点点升起来。
周国强开着车,方向盘攥得很紧。
“林先生,我得提前跟你说几件事。”
“说。”
“部落领叫阿尤玛。六十多岁,是这一带七个原住民村落的联合领。他的话在当地很管用,比镇长说话还好使。”
“他对我们什么态度?”
周国强苦笑了一下。
“不好。上个月那次抗议就是他组织的。两百多人堵在厂区门口,他站在最前面,拿着个铁皮喇叭喊了三个小时。”
“喊什么?”
“说我们偷走了他们祖先的盐湖。说我们的机器毒死了地下水。说我们的烟囱让天上下毒雨。”
“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
周国强摇头,“我们的环保数据比当地政府的标准高三倍。地下水检测报告每个月都给镇政府。但阿尤玛不看这些,他只看西方那帮记者写的东西。”
林枫没说话。
车颠了大约四十分钟,驶过一片干裂的黄土坡,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屋群。屋顶铺着铁皮,院子里晾着彩色的布条。几只瘦骨嶙峋的山羊在路边啃着干草。
“到了。”
周国强把车停在村口。
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站在路口,手里攥着木棍,警惕地看着他们。
林枫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弯下腰,把自己腰间的战术匕解下来,放在车引擎盖上。
周国强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人家地盘,入乡随俗。”
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跑进了村子。
三分钟后,一个老人从村子最大的那间土坯房里走了出来。
阿尤玛。
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红色毛织外套,头上裹着一条灰白的头巾,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颗豆子。他拄着一根雕花的木杖,腰板却挺得很直。
他站在十米开外,看着林枫。
“你就是中方项目来的人?”
阿尤玛用当地语言说话,周国强翻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