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盾非洲西部基地的北墙已经塌了三分之一。
凯恩半跪在碎砖后面,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死死攥着一支弹匣见底的步枪。他身后,十七个还能喘气的修罗卫队士兵,东倒西歪地靠在墙根,有人在换最后一个弹匣,有人在用皮带勒住大腿的弹孔。
凯恩。巴哈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老人蹲在一辆被打成筛子的皮卡后面,拄着拐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我的人死了四十七个。巴哈尔咬着后槽牙,四十七个。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弟兄。
凯恩没回头:我这边更多。
我知道。巴哈尔闭了一下眼,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该把剩下的人撤回山里。
凯恩这才转过脸。
那只独眼里全是血丝,声音嘶哑到变了调:你说什么?
我说撤。巴哈尔看着他,保住种子,留得青山在——
放屁。
凯恩一把扯掉吊带,那条断了骨头的左臂耷拉下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总司令把这个基地交给我守。我活着,基地就在。我死了,基地还在。因为总司令会来。
他在八千公里外!巴哈尔吼了回去,你觉得他能飞过来?
凯恩没接话。
他重新把步枪架上碎墙,瞄准了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你走不走随你。我不走。
巴哈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看了看身后那些或躺或坐的部落战士,又看了看凯恩那条已经肿成紫色的断臂。
老人骂了一句当地的粗话,拄着拐杖站起来,把自己的步枪架在了凯恩旁边。
老东西不走了。跟你耗到底。
凯恩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谢。
外面,军阀的迫击炮又开始响了。
……
三千米高空。
六架漆黑的运输机编队飞行,发动机的轰鸣被风声撕碎。
机舱里红灯闪烁,三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分坐两排,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迷彩油膏,只露出一双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三十秒准备!
龙鳞站在舱门边,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老大,风速偏大,着陆点可能偏移两百米。徐天龙趴在一台便携终端上,手指还在敲。
两百米够了。林枫站起来,拉了一下伞包的扣带,键盘,通讯干扰准备好了吗?
早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方圆五公里内所有无线电信号全部变成噪音。他们连对讲机都用不了。
林枫看向坐在对面的高建军。
高建军正在往脸上抹油膏,手法粗糙得跟刷墙似的,半张脸黑一块绿一块。
老高。
落地之后,你带十二个人从西面撞进去。不用省弹药,有多大动静搞多大动静。
得嘞!高建军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就喜欢这种活儿。
李斯。
李斯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枚雷管,表情平淡。
他们的军火库在基地东南方向一点三公里处,是一个半地下的混凝土掩体。你带两个人摸过去,给我炸了。
需要多大当量?
别把周围的树烧了就行。其他随你。
明白。
幽瞳。
陈默没说话,只是抬了一下眼。
东北高地,一千八百米处有一个通讯塔。军阀的头目叫穆萨,身边有十几个卫兵。
林枫伸出一根手指。
一枪。
陈默点了下头。
舱门开了,风灌进来,所有人的衣角都在狂舞。